闻如玉无助的想,给他端来热水让他喝。

    “不要……本王不要喝热水。”

    黑色的被褥衬得他原本病态的脸更加苍白,白的近乎透明了,他却像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大孩子,无辜的撒着娇,“热水烫嘴。”

    闻如玉一直对他娇纵惯容,之前还好,天一热脾气莫名很暴躁,见他磨磨唧唧的,心底便有些烦:“你不喝热水,又喊冷,吃药又没效,你说咋弄?”

    萧震一点不气,冲他微微一笑,露出两颗漂亮的小虎牙:“要你抱抱,你的怀抱温暖,身子里面,更温暖。”

    闻如玉脸色一白,旋即就想打他一巴掌,“你说你,都这样了,脑子里成天装的是什么?”

    “当然是你!”

    萧震没有半点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如果可以,本王真希望,你跟本王一起死。”

    “……”

    大热的天,闻如玉背心瞬间蒙起一层冷汗,跟他一起死?

    他是连做鬼都不放过我吗?

    萧震何等精明的人,一看他连眼睛都直了,八成猜到他是怕了,“咯咯”一笑,指骨攀爬上他的后脖子,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怎么,是不愿意和本王一起死吗?”

    当然不愿意了!

    闻如玉不敢回答,他攀在他后脖子的指节,已深深陷入他颈肌,真怕一旦回答令他不满,这漂亮脆嫩的小脖子,便会被他硬生生掐断!

    “我的宝贝玉儿,你这是怕了吗?”

    萧震笑意更加动人,配上一副苍白病态的脸色,好似地狱索命面容妖冶的白无常!

    面对你这种死变态,不怕恐怕都不正常吧?

    闻如玉呼吸顿时不顺畅了。

    只扬着一双剔透晶莹的眼眸,无助又恐慌的看着他。

    “哈哈哈……”

    萧震笑得气叉,松开他脖子轻轻拍打吓得那张精致却全然发白的脸颊,“那唱首曲给本王听听,唱好了,不让你死?”

    变态啊!!!

    闻如玉瞳底流露出黯淡迷蒙的光,却是不敢抗拒,清清嗓子乖乖唱了曲:离人愁。

    “秋风瑟,残花凌,垂帘卷西风,琵琶声声催离别。离别泪,相思债,强颜装欢笑,奈何愁上眉梢,难消容。从此人面无桃比花瘦,从此寂寞暮暮朝朝。”

    他唱得悲切,声声催泪,仿佛夜间的山泉浸润在白银似的月华里,让人感伤又不忍打断。

    萧震听后想哭,阴沉沉的说道:“本王还没死呢,你这唱的什么烂曲子,嚎伤似的。”

    “那你想听什么?”

    闻如玉压抑着怒火,这是个什么人?

    又变态,还不好伺候?

    萧震没在意他眸底腾起的怒意,同样清清嗓子,沉着声音试着唱起:“那什么……哒、哒哒哒……对了,这样的……来世你可愿布衣荆钗,共我西窗夜话,煮酒温茶?”

    闻如玉大惊。

    他从未听过萧震唱曲。

    完全没有戏曲中故意压抑的假音,全是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低沉沉的唱出来,虽然调子不是很准,却能逶迤进人心。

    太好听了!

    这是闻如玉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曲子,胜过任何一位名角!

    金络蜜瞳怔怔地放大,里面全是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良久才问:“你……你怎么会这个?”

    “咯咯……”

    萧震又如一头恶魔般咯咯的笑,笑声在闷热的空气中飘啊摇,两缕银丝般的白发垂下,落在因为消瘦格外突出的锁窝,随着他的笑声轻轻颤动着,又好看又邪魅。

    “对呀,玉儿猜猜,本王是怎么会的呢?”

    他坏坏的问完,又轻轻哼了起来:“来世你可愿布衣荆钗,共我西窗夜话,煮酒温茶?……玉儿,倘若有来生,你我就做布衣庶民,无怨无恨的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

    闻如玉无声地咬了下唇,眸底碎芒滢滢。阳光透过纱窗格花洒落一束辉茫,给他俊美的面容渡上了一层温情的金水。

    他眼盲却锋利冷锐:“萧震,倘若有来生,我宁愿,永不与你相识。”

    萧震脸色本就不好看,一听他这话,苍白唇瓣抑制不住微微颤抖,好半天才说出来话:“玉儿……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如此恨我吗?”

    闻如玉正想说恨,到死都恨。门外却传来曹公公拉长的尖叫:“皇上驾到……”

    闻如玉一惊,下意识想找地方躲起来。

    却被萧震一把拉住,“你怕他作甚?本王还没死呢!”

    “我……我……”

    闻如玉记起隗羽曦对他的种种暴行,怕得厉害,睫毛不停颤栗,结结巴巴接不上话。

    萧震却拽住他胳膊猛地一扯,直接将人扯进怀里,娴熟的封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