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震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焦急容颜,一手捂住心口,一手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柄玉梳,声音低哑透着沉沉的蛊惑力,“玉儿,你可愿与本王结发为夫,无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永结同心吗?”

    闻如玉见他气息紊乱,又抖得不成样子,只当他是要死了。

    这个人还真是好生奇怪呢,要死了都还给我准备礼物。

    可他如果真死了,谁给我提供血液呢?

    “不……”

    他红着眼睛摇头,想说我不喜欢你死,却是因为着急,只说出来了一个不。

    萧震沉下了脸色。

    本来半死不活的目光,此刻变得极深。

    人却抖得更厉害了,“玉儿,夫君都……都这样了,你,你都不同意嫁给我吗?”

    闻如玉一把握住他的手,连同那柄玉梳,一起牢牢握在手心。

    纤细修长的玉手根本握不满带着厚茧的大手,可他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摇摇头又点头,嘴里还是呢喃着一个字:“……不。”

    萧震戏快演不下去了,蹙着眉问:“玉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究竟是同不同意呀?再不同意夫君就,就……”

    就生气了!

    闻如玉以为自己再不同意,他就要断气了呢,慌忙点头,憋了半天,才说出几个萧震能听懂的字句:“你……不死。”

    萧震这会儿终于明白了,他是希望自己不要死。

    一时间哭笑不得,却故意沉颤着音色:“好,本王不死,只要你亲夫君一下,夫君定会活过来的。”

    闻如玉是真的怕他死了,就像那个梦那样死在他面前,他除了眼巴巴的看着,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赶紧埋下脸,轻轻吻了他一口。

    本来病怏怏的萧震,在他这个吻落下之后,嘴角泛出几丝不自知的笑意,倏然一个翻身,生龙活虎的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强大的气场瞬间释放出来,压得闻如玉有些透不过气,他挑起他下巴,低垂的睫毛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眸,“玉儿,你看,夫君真的好了呢!”

    闻如玉:“???”

    我的吻有这么神奇吗?

    他真的好了?

    愣了半晌,又不相信,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发现是他肌肤是烫的,旋即开心得像个孩子,搂住他挺拔的脖子,又一连吻了几口。

    萧震奸计得逞,笑着牵住他的手,对着佛像拜了拜,“玉儿,你可是在佛祖面前,答应要嫁给本王的!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反悔哦!否则,佛祖肯定会惩罚你的!”

    闻如玉怯怯地瞥了几眼金灿灿的如来佛像,只觉得那高大的佛像生的好生吓人,他的惩罚肯定会特别痛!

    不敢反驳,学萧震的样子,冲佛像拜了拜,乖巧点头。

    萧震看着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忽然高兴不起来了。

    他现在变得好傻。

    傻到连自己是装出来,骗他的,都不知道。

    玉儿,你究竟是活着的呢?

    还是已经死了呢?

    你究竟有没有思想,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结发为夫?

    满天的神佛啊,是不是因为我萧震的杀戮太深,所以你们才会如此折磨他吗?

    满天的神佛听不见他的心声。

    或者听见了,也无能为力。

    ……

    下山的时候,萧震放弃坐马车,而是从后山,牵住闻如玉的手,一步步走的云梯。

    他宣少宣泄自己的感情,今日却向闻如玉吐露了许多:“其实夫君在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便深深喜欢上了你。”

    “那会儿你穿着花旦粉嫩嫩的戏袍,画得像个大姑娘似的,还敢直勾勾地盯着本王看。”

    “那会儿本王就在想,你的皮一定很细嫩,无论是用来摸,还是搂着睡觉,都一定很舒服……”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本王年幼那会儿,就幻想着你会不会像神话故事里描绘的那样,有一天幻化成人,出现在本王面前。”

    “如果真的幻化成人,无论你是人是妖,是男是女,本王都会娶你……”

    “可惜,造化弄人。”

    “本王终是负了你!本来你可以活的好好的,却被本王,弄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后山的路很陡,整个长安城阑珊的灯火尽收眼底。

    闻如玉听得不是很明白,只能听懂他在说以前的事情,好像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小时候就认识?

    那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吗?

    所以嫁给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