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王爷,他若真成了干尸,咱们给他好好造个坟,把人埋了,墓碑就刻琰王爱妃之墓,你看这样成吧?”

    我他妈一个小侍卫,比你爹还操心,就怕你做傻事,搞什么恋尸啥的。

    然而萧震并没回答。

    垂落视线把玩起指节,像在思考着什么,良久才道:“再说吧。”

    “什么叫再说吧?”

    冯青难以置信,“难不成你还想抱着他的尸体一起睡觉,完成没完成的洞房?”

    “你不觉得,你废话太多了?”

    萧震瞪了他一眼,还想好好训他一顿,便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面色一沉,丢了个眼神给冯青自己体会。

    冯青赶紧闭嘴,乖乖站好在一边。

    隗天赐带着两个小太监,端着一些酒菜推门进来了。

    他看起来乖巧又懂事,“皇叔,天赐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兔子肉,还有你喜欢的玉泉酒。”

    “不错,还记得皇叔喜欢吃什么。”萧震倒也不客气,与他平起平坐,大手一挥,拿起酒坛自顾自倒酒。

    整个饭局都被他占领着主导权,隗天赐仿佛旁听的孩子,认认真真听他说话,喝到醉意起,萧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提了一些关于闻如玉的事情。

    像什么睡觉他喜欢钻进自己怀里,半夜找不到他的怀抱会哭。饿了会闹情绪,喜欢吃杏花酥脆饼,桂花糕,不喜欢大红色的嫁衣,他给他订做的大红嫁衣,被他嫌弃了好久……

    他喜欢粉红色,可是自古以来,有谁穿着粉红色的嫁衣出嫁的?

    早知道就顺了他的意,也许玉儿就就不会失踪了……

    说到动情处,他竟红了眼眶,潸然泪下。

    最后竟然不像一个男人,而是哭哭啼啼的哭晕在桌子上。

    隗天赐压根没想过要让他在这里过夜,现在见他哭晕,只能让人去给他安排房间。

    冯青忙赔不是:“对不起,太子殿下,王爷这些年压抑的东西太多,所以才喝多的。”

    “没事,就让他在这里住下吧。太晚了,你带他回去也不方便。”隗天赐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吩咐小太监将萧震扶到侧殿去。

    一番假惺惺的安顿后,隗天赐告辞冯青,身上沾了些萧震的酒气,他很嫌弃。

    主要是怕闻如玉闻出来,索性去洗了个澡,又换了套衣服,将萧震送给他那支雪虫玉钗随手一放,便放在了梳妆台上。

    而后披散着长发,去地下室见了闻如玉。

    闻如玉瘦了许多,本就纤细的手指,此刻已见骨,只有一层细嫩的皮紧紧包裹在纤巧的骨架上,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准确的来说,连自然光线都没有,他的皮肤已经白到近乎透明。

    不经意望过去,会给人一种快要虚化了的错觉。

    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蛋,整整小了一圈,样子没怎么变化,只是多了几分憔悴和痴呆。

    隗天赐像个神经病一样,把玩着缠住他的厚重铁链,玩着玩着,就开始抽抽噎噎地哭了:“玉儿哥哥,他今天过来了,还送了一支发簪给我。”

    铁链缠上闻如玉更加细嫩的脖子,他用力将人掐住,迫使他抬眸看他,又极具病态的说道:“玉儿哥哥,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你?我不想让他发现你,一点也不想!还有几天,我就成年了!到时候,你也可以真正意义上的成为我的了。”

    “我们一起结婚好不好?等天赐做了皇帝,就封你为后好不好?”

    “可是,可是他要是来捣乱怎么办?”

    他一边用力勒紧铁链,一边亲吻闻如玉的眉眼:“玉儿哥哥,不如我们一起殉情吧!这样,就永远不会有人打扰到我们了……”

    ……

    侧殿内。

    萧震当然,并不是真的喝醉了。

    隗天赐一走,他便命令冯青吹灭了灯,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烛火,然后在床上用被子罩住枕头,给外面负责监督他们的小太监以为,他们已经睡下了的错觉。

    他俩则悄悄潜到垂帘后面,换上了夜行衣,趁着夜色从后窗,悄无生息地翻出了房内。

    跟随雪虫之王的指引,来到了隗天赐的房间。

    果不其然,隗天赐并没有在该睡觉的点,呆在房间里睡觉。

    整个寝宫空荡荡的,连个守夜的小太监都没有。

    “他肯定是和玉儿一起睡觉了!”

    萧震心底一酸,这么多年过去了,玉儿肯定被那个小畜崽子给糟蹋了。

    冯青想安慰他来的,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才道:“只要能找到他,只要他还活着,哪怕王爷您头上有点绿,稍微忍一忍,也是能过得去的。”

    “哎!”

    重重哀叹一声,“就怕他不在了,隗天赐那个小变态崽子,此刻正搂着一具尸体,做一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呢……”

    “够了,你他妈的别再说了。”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萧震肯定冲冯青吼了。

    冯青瘪瘪嘴,不敢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