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又温暖的光顺着窗户洒进来,给人以温和而放松的感觉。

    睡醒了之后还是不想起,肌肉睡软了,没什么力气。

    池越软软乎乎的躺在床上,脑袋埋在江渐冬的胸口。

    江渐冬轻撩了下他的头发,把黏在额头上的头发拨开。

    “还困吗?”江渐冬问。

    池越摇了摇头,已经不困了。

    “早该这么睡了,”江渐冬依旧揽着他,“我进来的时候你人都迷瞪了。”

    池越很顺从地点头,他其实很赞同江渐冬的话。

    “但是我之前睡不着,”池越往江渐冬怀里蹭了蹭,说,“你不在我睡不着,哥哥。”

    小朋友太会撒娇了,很熟练凑到江渐冬身边要亲亲。

    江渐冬低头咬了下他的嘴唇,却并没有加深这个吻。

    “是因为我还是因为高考?”江渐冬说,“不只是因为我不在吧。”

    池越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承认道:“我就是……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他的手指伸在俩人眼前,拇指和食指并着做了一个一点点的姿势。

    江渐冬瞥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手握住。

    “为什么紧张?”江渐冬问,“前几次成绩不都挺好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因为太在意了吧,”池越摇摇头说,“总觉得好像自己做的还不够,怕最后没有好的结果,怕做的都是徒劳的。”

    这其实是一种很消耗的情绪,远不止池越所说的那么简单。

    不只是怀疑成绩,也会怀疑其他很多很多的东西。

    一个高考就能让他焦虑成这样,其他的事情就能应对得很好吗?

    池越垂下眼睑,很轻地说:“我是不是挺差劲的?”表情绷着,像是淋湿了雨的小动物。

    江渐冬的眉心拧起一点,片刻,忽而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池越问。

    江渐冬没有解释,而是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什么?”池越更迷糊了,“什么来得及?”

    “起床,”江渐冬淡淡地说,“带你去个地方。”

    说走就走,江渐冬很快带着池越出了门。

    地铁坐了几站,他们竟然直接来到了高铁站。

    年初的时候小镇通了高铁,而直到这会儿池越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江渐冬要带他回小镇。

    高铁站的人来来往往,池越稍微有点犹豫。

    虽说镇上通了高铁,从京北到那里也得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要不还是别去了……”池越还惦记着他那点儿题,“我已经没事儿了哥哥,我的题还没写……”

    “不着急,”江渐冬说,“等回来再写。”

    江渐冬的态度很强势,不容拒绝,池越也只能跟着他一起坐车回去。

    下了高铁之后又坐公交,他们最后来到了最熟悉的地方——爷爷奶奶家的那个家属院。

    “哥哥,这是……?”池越犹豫着,还没明白江渐冬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

    江渐冬伸手捏了下他的脖子后面,说:“进去看看。”

    院门口的牌子依旧斑驳,居民楼的窗户里三三两两地亮着灯。

    他们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太阳落山,天边被染成橘色。

    院子里还有几个小朋友在追逐着,打闹着,笑得咯咯咯得。

    池越眨巴着眼睛看他们,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点微笑。

    熟悉的地方给人一种熟悉的安全感,池越的神经紧绷了太久,回到这里就像是回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歇息的停靠点。

    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大圈,俩人肩并着肩慢慢走着。

    池越张开手臂,感受夏夜的微风。

    “在这里好舒服啊,”他忽而笑了一下,“不就是高考嘛,我一定能跨过去这个坎儿的。”

    “嗯,”江渐冬点头,沉默片刻,又说,“但我还有别的想告诉你。”

    “什么?”池越问。

    江渐冬先没说话,带着他在院子里绕了一圈,然后回到了两家人那栋楼的单元楼门前。

    最熟悉的场景呈现在眼前,江渐冬伸手揽了下池越的肩膀,问他:“还记得这里吗?”

    这有什么记得不记得的?

    池越有点迷茫地环视了一圈,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明白江渐冬的意思。

    江渐冬揉捏着池越的脖子,带着他转了个方向:“看这里。”

    池越顺着他所说的地方看过去,那里放着两个绿色的大号垃圾桶。

    “当时我的乐谱和奖状就被丢在里面。”江渐冬轻声说。

    池越眨眨眼睛,这才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来。

    “然后我帮你把奖状捡回来了?”池越问。

    江渐冬低低地“嗯”了声,手依旧搭在池越的肩膀上。

    这段记忆池越其实有点模糊了,毕竟都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