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卷进来,撩着她的发丝吻她的侧脸。

    林右臣看了她一会儿,说道:“热搜的事情是你做的?”

    是冷腔,有明显的质问。

    温倾抬起头来,浓密的眼睫一开一合,茫然道:“你说什么?”

    自然而又纯真的表情,配上一张纯情清欲的脸,很难让人对她有所怀疑。

    可惜,这个美丽的女人说过的谎言多到数不清。

    林右臣嗤笑一声,冷漠抽出手臂:“下车!”

    温倾微微睁大了眼,想要去抓林右臣,却在他冰冷的视线下僵住。

    她全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前方的司机已经在他不悦的语调中硬着头皮把车靠到了路边。

    温倾不愿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他判了死刑。

    她正要说话,林右臣却拽开了领带,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离开。

    她茫然的看他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她落在腿上的五指缓缓蜷起,似乎在克制。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小张从后视镜中悄悄瞥她一眼,迟疑道:“夫人,现在去哪?”

    温倾立刻收起脸上的落寞,勉强笑了笑道:“先回家吧。”

    至于老宅,下次再去吧。

    她怕自己现在过去会被两位长辈看出端倪,本来林右臣和父母的关系已经因为她而变得更僵硬了,她不想双方再吵起来。

    小张也不敢多说什么,驱车汇进车流。

    隐约间,他在温倾眼尾处看到了一抹晶莹。

    他想叹息又忍住了。

    温倾借口自己感冒了,林夫人也没有勉强她过去。

    她在床上睁眼到天亮,林右臣一晚上没回来。

    她从来没资格过问他的行踪,反反复复删了对话框里的字,最后把手机扔到枕边。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温倾扫一眼窗帘外微亮的光,拉开抽屉倒了几颗安眠药,也不用水,直接吞了。

    父亲去世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靠安眠药入睡,后来和林右臣结婚,这种状态改善了不少,但最近不知怎的,又有失眠的趋势。

    -

    温倾醒来已经是傍晚了,昨天的落日被乌云遮挡,今天残阳的余晖却照亮了整片天空。

    冷汗从她脸上滑下,汗湿的睡裙满是粘腻感。

    她却无暇顾及这些,捂着心口,感受着胸腔里快速的跳动感,大口大口喘着气。

    是一种让她呼吸不过来的压抑感,茫茫黑暗之中,她什么都抓不到。

    她扯开被子坐起来,捂着眼坐了好一会儿,睡梦中的混沌感才渐渐消失。

    等她去回想刚才的梦境,却又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张着嘴勉勉强强喊出四个字:“阿……辰……哥哥?”

    温倾揉了揉眉眼,她只叫过林右臣一次,为他挡刀那次。

    后来,她有想这么叫过,张了嘴却怎么都无法叫出口。

    怎么会梦到这个称呼?

    很快,手机响起的消息提示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倾拿起手机一看,全是消息。

    慕遥给她发了99+,除此之外还有林夫人的电话,以及其他一些琐碎的事。

    她打开和慕遥的对话框,看见了很多表情包和问号,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担忧的询问。

    温倾才给她回的消息,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只听咔嚓一声,房门打开了,慕遥拎着包大步走进来。

    “温倾!你怎么回事?睡一整天?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没回,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她说着把包扔在床上,又伸手去试探温倾的额头,嘴里还嘀咕着:“没生病怎么睡这么久?”

    她顿了顿,看到了温倾眼角处的泪痕,忽然将她抱住。

    “你是不是傻?为了个渣男把自己弄成这样,以前的温倾哪里去了?快点起来去吃饭,我让阿姨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慕遥已经来好几个小时了,从阿姨那里知道林右臣一晚上没回来,温倾则在房间里睡了一整天。

    她理所当然认为两人吵架了。

    她和温倾一样,大学都在国外读。

    但两人不在一个国家读书,她又硕博连读,这么多年来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和林右臣唯一一次接触还是在他和温倾的婚礼上。

    彼时,林右臣很照顾温倾,结婚那天,明明冷冰冰的一个人脸上却带了笑。

    她亲眼见过两人相处的情形,才放心把温倾交给林右臣。

    可现在才过去三年,林右臣便在外面闹绯闻,还是跟伤害过温倾的苏念晴。

    温倾见慕遥眼里涌起泪光,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境又涌起了波澜。

    她压下眼底的酸涩,笑起来道:“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她喜欢林右臣,从那次在机场遇到他就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