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萧礼的头发里渗了出来,缓缓流到脸上。

    他轻笑了一声,“这女的你这么宝贝啊?也是,刚才她胳膊缠我身上的时候确实挺让人心痒的,不过这么浪不知道多少人睡过了,小心点啊。”

    “带走吧,我也不稀罕二手的。”萧礼看着孟奇然的眼神越来越冷,妄图再刺激刺激他。

    打不过他,就从精神上摧毁。

    直到孟奇然把碎酒瓶扎在他胳膊上,用力往下一扯,留下了长长的几条血痕。

    “她死也得我点头,轮、不、上、你。”孟奇然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说完把萧礼往后一扔,萧礼的后背狠狠撞在桌子角上。

    他没再管萧礼的叫骂和哀嚎,把外套脱下来裹在蒋筝身上,拖着她往外走。

    *

    蒋筝浑身无力也意识薄弱,把全身的力量都放在了孟奇然身上。

    “唐维舟,唐维舟……”

    孟奇然正在叫车,听见蒋筝还惦记着唐维舟,心里一股无名的火升起。

    他一挥胳膊把蒋筝甩开,蒋筝站不稳,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的外套也落在地上。

    孟奇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着她身上破碎的衣服和红色的掐痕时心里的火越烧越大。

    他蹲下把衣服把衣服套在蒋筝身上,一把将拉链拉到了顶。

    差点把她下巴上的肉也卡进去。

    她用手撑着地面,抬起头时眼里噙满了泪。

    分不清是因为膝盖的疼痛还是心里的委屈。

    “唐维舟还在里面,求求你。”

    这一刻的蒋筝愿意为了朋友而打碎自己苦苦支撑已久的自尊,再把亲手打碎的自尊送到孟奇然的脚下,任他践踏。

    孟奇然把蒋筝塞进车里,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逼。”

    给尹澄发了个微信,让他去把唐维舟带出来,在尹澄一连串疑问里按下锁屏键,钻进了车里。

    蒋筝低头咬着嘴唇,小声抽泣着。

    手死死地掐住大腿根,指甲透过裤子布料嵌入肉里,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的身体里有一团火在乱窜,只要她稍微松懈一点放弃抵抗,整个人瞬间会被引燃爆炸,变成零落的灰烬。

    孟奇然正要开口问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就听见蒋筝带着哭腔的声音。

    “唐维舟……”

    他猛地起身将拳头抵在蒋筝肩旁的靠背上,把整个人围在他的气息中。

    “别他妈哭了!”

    蒋筝的呼吸停了几秒,一滴眼泪挂在脸上,眼中满是惊慌和错愕。

    司机看到这景象,忍不住开口:“小伙子,不能这么对女朋友的啊。”

    孟奇然没反应,死死地盯着蒋筝。

    蒋筝觉得他的眼神像一把利剑,要把她整个人击穿。

    “我跟你说啊,”司机没放弃劝阻,“女朋友是要哄的。”

    “闭嘴开车!”说完孟奇然翻回来坐下,按着跳个不停的太阳穴,他头痛欲裂,没再看蒋筝。

    司机见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摇摇头,叹了口气。

    *

    孟奇然把蒋筝带回了孟建成留下的别墅里,没回出租屋,对面就是夏姨家。

    被夏姨看到了她会担心,他也没法解释。

    他妈妈去世后没多久,父亲就去了a市,去找那个女人了。

    只是这房子实在太空,到处都是妈妈的影子和味道。

    孟奇然经常觉得,一转头还能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泡茶的模样。

    他搬了出去,租了一件小出租屋。

    那里起码不会那么空,做噩梦的频率也不会那么高。

    碰巧住在蒋筝对面,是他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蒋筝被拎进门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神志和力气,整个人化作一滩水,直往孟奇然怀里钻,哼哼着好热,身上外套的拉链已经被她挣扎着拽下了一半。

    孟奇然把她连拖带拽扔进了浴缸,盯着神色痛苦的蒋筝看了一会,又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去。

    孟建成不喜欢浴缸,特意在二楼的浴室留了一个淋浴。

    彻骨的冷水从头上浇下,像一只无形的手把蒋筝的神经一根一根拉回来。

    她终于不再乱动,坐在一滩水里,像被丢进了停尸房,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好在萧礼弄到的药没那么厉害。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零碎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挤进脑海中。

    唐维舟跪在地上的惊恐、萧礼扭曲恶心的脸、萧礼手臂上滴下刺目的血、崩到她眼前的酒瓶碎片。

    还有孟奇然拽着她时突起的青筋、她哀求他救救唐维舟时他的冷漠、她垂泣时让她别哭了的怒吼……

    蒋筝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一个小时,她不断被打碎又不断被拼凑,破碎的骨骼和血肉被挤压,化成和水混合在一起的泪水,流进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