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跃民小声说:“面食消化得快,我吃。这东西顶饿,你多吃点,晚上回去就不用吃了。”

    梁好运庆幸她没多嘴,否则多尴尬啊。

    “谢谢啊。”梁好运笑着接受。

    张跃民浑不在意道:“谢啥。”说着把梁好运的炸酱面挑出来一半。

    老板看到这一幕,摇摇头叹了口气,随即事不关己的继续招呼客人。

    张跃民付了钱,出了小饭店才对梁好运说:“爷爷说咱家那个小院空着也是浪费,最好种点东西,你觉得种啥合适?”

    张跃民的那个小院坐北朝南,三间正房,两间偏房,偏房南边有个压水井,另一边空空荡荡啥也没有,包括厕所。他们屋后有个公共厕所,他们不用在院里弄厕所。估计县里和左右邻居也不许弄。那片地方都可以用来种菜。

    在末世多年,梁好运忒会过日子,那么大一片地方梁好运也不舍得浪费。只是现在有一个问题:“回头你考上大学,咱们搬去市里,院里的菜咋办?”

    张跃民:“爷爷要搬去县里,留爷爷奶奶吃。爷爷不愿意,我周末回来薅。权当去菜市场买菜了。再说了,菜长的快,没等咱们搬去市里就吃完了。”

    梁好运张口想问,那个菠菜、四季青不是可以过冬吗?话到嘴边忙咽回去,她多出的那些记忆提醒她,菠菜深秋时节种最合适。经过霜降,菠菜不涩还甜滋滋的。

    “你说得对。”梁好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想着种,忘了咱们有四口人。”

    这话到张跃民耳朵里自动转换成,在梁家她连种什么菜都无法自己做主。

    张跃民心里想骂娘,面上挤出一丝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知道哪儿有卖种子的,我们过去吧。”

    “贵不贵?”梁好运没话找话。

    张跃民:“不贵,几毛钱就能买齐。”

    种子店就在他们回家的路上。张跃民花三毛钱就把东西买齐了。

    梁好运看到这么便宜,越发觉得她那十八万是一笔巨款,放家里不保险。最保险的办法是换成房子。

    回到家,门关严实,梁好运就问张跃民:“高考一结束咱们就去市里看房吧。”

    张跃民惊讶:“这么急?”

    “我家那边的亲戚,还有你大伯大妈,没一个省事的。”这话不假,“还有我那个改嫁的娘,听说离这边不远。这个县城说大挺大的,说小也小,不出两天就得传的人尽皆知。万一被他们知道,能去你学校闹。”

    张跃民想起不久前村里发生的一件事。

    婆媳二人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儿媳妇没吵过婆婆,半夜上吊自杀,儿媳妇娘家人不愿意,又不能让婆婆抵命,就不许婆家埋,也不许火化。

    这么热的天,三天就臭了。

    娘家人闹了七八天,婆家人受不了,拿两千块钱才摆平。

    凭梁好运她妈吃不了苦,丈夫五七没过就急着嫁人的德行,若知道梁好运有这么多钱,很有可能干出在他们家撒泼打滚,骂他和梁好运不孝亲娘。

    张跃民越想越觉得可怕,“你想把房子买在哪儿?

    第5章 种菜

    如果只有这十八万,梁好运直接买在皇城根下。

    张跃民还没考上大学就能赚钱,他俩以后肯定能买很多很多房子。那这套房子就要把实际问题考虑进去:“当然是买在你学校附近。”

    张跃民眼中露出些许笑意,“我要是考上帝都大学呢?”

    “全国最高学府啊?”梁好运惊得瞪大眼睛。

    张跃民见她这么难以置信,忍不住笑说:“是的。”

    “那那——你大伯大妈真不是玩意!”

    张跃民愣住,随即想到他跟梁好运说的那些事。他大伯大妈整整耽误他两年,梁好运在替他抱不平,顿时忍不住笑出声。

    “笑啥?”

    张跃民:“我高兴。”庆幸他听爷爷的话,乖乖地去相亲,否则这么向着他的姑娘哪儿找去。

    梁好运倍感奇怪:“就因为我帮你骂你大伯大妈?”

    都是一家人了,张跃民也没瞒她,“我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爷爷奶奶的孩子,被爷爷奶奶惯的很调皮。每当我大妈跟左右邻居念叨我调皮捣蛋,不服管教的时候。那些人都说,得亏碰到大妈这么好的人收养我,否则我得如何如何。

    “小时候我不懂事顶回去。我大妈就说,你看看这孩子。左邻右舍一看我还敢顶嘴,就以为我特别气人。长大了我才知道大妈故意激我。她再说我不懂事或者乱花钱,我就笑笑不吭声,或直接认错。邻居就觉得我比小时候懂事,开始夸我。

    “每当这时候我大妈就特别不高兴。不过,他们虽然夸我,只要我敢说大伯大妈一句不好,他们还是会提醒我别当白眼狼。像你一样帮我骂他们的,还是第一个。”

    梁好运很意外:“你爷爷奶奶呢?”

    “他们人好心善大度,觉得儿子媳妇同意他们养我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七十年代初,家家户户都不容易。那时候住的还是茅草屋。爷爷奶奶就劝我,他们爱念叨就念叨。反正不会少一块肉。”

    张跃民同意相亲,便是觉得他不结婚,想搬出去亲戚邻居都会劝,且认为他使性子耍脾气让张家人难做。结了婚再搬出去,亲戚邻居不光不劝,还会夸他懂事有担当。他爷爷一家对他仁至义尽了——供他考学,又帮他娶妻。

    读了十多年书,张跃民也没弄懂这里面的因果关系。不过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甭说让他结,让他结过就离,张跃民也乐意。左右他不差钱。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不过,张跃民不敢说,他觉得他只要敢离,梁好运能立即拉他去民政局。

    梁好运想到张跃民的爷爷只要一个儿子,估计疼的也很,不舍得斥责他:“你是他们养大的,你不好出面,以后我帮你。除了你说的这些,还有啥?”

    还有很多,张跃民不知该不该说。并不是难以启齿,是担心梁好运不是他大妈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