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怀洲有点慌,怒意没了,全是恐慌。

    “欢…”

    “滚,别这么叫我。”

    宋知深呼吸,目光冷冷看着梁怀洲:“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处处拿这事逗我,捉弄我——”

    “梁怀洲,”宋知欢闭眼有睁开,这会,语调平静无波,“我不想喜欢你了。”

    妈妈说过,女孩子要先会自爱,才能爱别人。

    所以,她不要喜欢梁怀洲了。

    “欢欢——”梁怀洲这下是真的急了。

    宋知欢转身往外走,脚步急促,背影决绝,没一点儿要转身留下的意思。

    “宋知欢,你兔子不要了吗?”

    梁怀洲追上,握住她纤细手腕。

    宋知欢垂眸,把他手指一根根从自己手腕掰开,平静看着梁怀洲:“不了,要吃要养,都随你。”

    “我一直在意喜欢它,只因为它是你送我的。”

    “现在,我不喜欢你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所以——”她看着梁怀洲,笑得平静,“怎么处置,都随你。”

    “宋…”

    “姐——”

    宋知欢回头,看见逆光走来的辛韫,疑惑:“你怎么来了?”

    “补习班就在附近,一下课我就过来了。”辛韫走到她身边,看她微红的眼圈,问:“姐,你没事吧?”

    “没事儿,”宋知欢抬手揉揉眼睛,抬手揽住辛韫的肩,挑眉笑道:“姐姐没有白疼你,走,回家帮我收拾行李。”

    辛韫背在背后的手握紧,紧张问:“姐,你要搬回锦澜湾吗?”

    “我哥回来了,我打算搬去和他住。”宋知欢深呼吸,强忍要流泪的冲动,笑得僵硬:“走走走,回家了。”

    辛韫听宋知欢不是搬回锦澜湾,紧张的心瞬间放松,笑意温和,应下:“好。”

    两人转身要走,身后响起冷笑声。

    “这会走了,就别回来。”

    辛韫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梁怀洲。

    他发梢往下滴着水,眉目阴沉,唇角抿紧,一副怒火随时都要燎原的样。

    宋知欢半回头,看他一眼,目光挑衅:“你就算以后八抬大轿请我回来,我也不回来。”

    “阿韫,走了——”

    宋知欢抬手抹掉夺眶而出的眼泪,拽着辛韫离开梁家。

    辛韫偏头,看着眼圈红得厉害的宋知欢,忍不住道:“姐,你想哭就哭…”

    “谁说我想哭?”宋知欢扬唇,笑意灿烂。

    她得笑,不能叫梁怀洲那个混蛋看扁。

    辛韫抿唇没说话,反手放下背上的书包,拿出纸巾递给宋知欢:“你擦擦脸,有点像小花猫。”

    “谢了。”

    宋知欢接过辛韫递来的纸巾擦脸,然后揉做一团丢进垃圾桶。对辛韫道:“走吧。”

    “好。”

    辛韫背好书包,跟上宋知欢。

    头顶午阳正烈,两人的影子被映在地上。

    辛韫偷偷靠近身边走神的少女,无论影子,还是人,两人从背后看去就像牵手。

    “操。”

    梁怀洲追出来,看见就是这么个景象,冷笑一声,“去你妈的。”

    爱去哪去哪,他再不惯她那娇脾气。

    -

    宋知遇接到宋知欢要搬家的电话时,先是惊讶。

    等他暂时放下手里工作,驱车去了梁家老宅,看见通红一双眼的宋知欢,瞬间明了。

    是妹妹受委屈了。

    宋知欢看见哥哥来了,连日来受的委屈浮上心尖,不论分说,扑进宋知遇怀里哭:

    “哥——我们出国好不好?我再也不想看见梁怀洲。”

    “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一点都不想。”

    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把宋知遇昂贵的手工西装给染湿一大半儿。

    宋知遇看一眼旁边站着的辛韫,视线落在还在抽噎的妹妹身上。

    大掌抚上宋知欢后脑勺,轻柔头发,温声哄道:“别哭了,都依你,明天就出国,好不好?”

    宋知欢打个哭嗝,从宋知遇怀里离开,红眼看着他:“这么快?”

    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宋知遇眸底难得覆上一点笑意,“嫌慢了?今晚就走行不行?”

    “哥——”宋知欢知道他是在逗她,呶嘴,“先搬家,我不想留在这了。”

    梁家哪哪儿都是梁怀洲的影子,留在这,她总怕自己忍不住还喜欢他

    宋知遇嗯一声,颔首:“不用收拾了,我那里东西都给你备下了,现在就走吧。”

    宋知欢也不想收拾,毕竟那些东西,多多少少都有往日回忆。

    她嗯一声应下宋知遇的话,和辛韫挥手道别:“阿韫,我走了,拜拜。”

    “好,姐,拜拜。”

    辛韫挥手,目送宋知欢离去。

    宋知欢离去后,老宅迎来一个令辛韫意想不到的人。

    “哥?”

    家里还有佣人,面子功夫还是要做。

    梁怀洲环视一圈客厅,目光落在辛韫身上,问他:“宋知欢人呢?”

    “走了。”辛韫语气倒有点儿幸灾乐祸,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梁怀洲,他嘴角弧度愈发明显,“你后悔了?”

    “……”

    梁怀洲眼皮掀了掀,寡淡目光掠过辛韫。

    似在说,关你屁事。

    辛韫想起宋知欢那本满是梁怀洲肖像的速写本,原本横跨在两人之间的差距,就令他难掩嫉妒。

    他喜欢宋知欢。

    从小起,就喜欢。

    可宋知欢喜欢梁怀洲,更令他嫉妒。

    “梁怀洲,你不喜欢她,有的是人喜欢她。”

    辛韫看着梁怀洲,笑得有点儿无力:

    “我嫉妒你,不是因为你是梁家继承人,我嫉妒她所有目光都在围绕着你转。”

    从小到大,宋知欢眼里,心里,都只装得下一个梁怀洲。

    她永远都不知道,他有多喜欢她。

    梁怀洲看他一眼,眼皮一掀,笑得欠揍:“或许是因为我比你帅?”

    “啧。”辛韫讥嘲笑了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现在不一样了,她不喜欢你了,我就有机会。”

    “毛长齐了吗?”梁怀洲单手环肩,居高临下俯瞰他,“还未成年,谈个屁的恋爱。”

    宋知欢不在这,梁怀洲也没留下的必要。

    他转身要走。

    辛韫叫住他:“我不会放弃——”

    “这话,你留着和那只猪说。”

    梁怀洲跨上摩托,戴上头盔,一轰油门,离开老宅。

    他来的像阵风,去的时候也像一阵风。

    自由,散漫,不羁。

    辛韫看着夕阳余光里梁怀洲远去的背影,似乎明白宋知欢为什么喜欢他。

    梁怀洲是在宋知欢失去家后,拥有的所有希望和温暖。

    梁怀洲是宋知欢追逐的光。

    她又何尝不是他追逐,却永远拥有不了的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凌晨不更,要上夹子,后天晚上11点爆更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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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守寡的前奏(20)

    20.

    “梁哥, 那是宋知欢?”

    梁怀洲疏懒的靠在篮球框下, 穿着宽大的白色红边球服, 手臂线条肌肉流淌着运动过后的汗珠。

    单手抄兜, 眉目垂下,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烟,唇角笑意散漫。

    一副典型的吊儿郎当痞子样儿。

    他听见队友说话, 狭长眼皮睁开, 目光看向从体育馆外走进来的一众啦啦队女生。

    穿得是清一色的白t恤, 蓝色百褶裙,白色运动鞋。

    个个脸上都带着笑,青春活力,让人移不开眼。

    领头的那个栗色短发女孩儿更引人瞩目, 统一服装穿在她身上, 硬生生比旁人多出点儿不属于这年龄的妩媚。

    身姿曼妙,眼波勾魂。

    一双长腿, 隐匿在百褶裙下, 纤细莹润, 美得惊人。

    是一周都没来学校的宋知欢。

    梁怀洲眸子微微眯了眯, 扯掉嘴里的烟别在耳后, 丢下话:“再休息十分钟——”

    长腿迈开,在一众人或八卦看戏的目光下,阔步走向宋知欢。

    队里的那些人,都是和梁怀洲玩得不错的,平日也敢和他开点小玩笑。

    看梁怀洲走远, 几人纷纷议论出声:

    “梁哥这是打算倒追前女友?”

    “放屁,宋学姐都澄清她和七中那书呆子没关系,这是别了多日的牛郎织女见面,ok?”

    “都别猜了,看就完事。”

    众人目光看向远处,梁怀洲已经走近宋知欢。

    -

    “宋知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