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擦脸上的酒渍,咬牙。

    没想到这回,还碰上个硬钉子。

    -

    -陈时:【欢姐,您在哪儿?要合影散场了。】

    宋知欢对着电梯补完口红,将盖拧上,丢进手包里,回了陈时消息。

    -【马上回来】

    宋知欢按了宴会厅所在的16楼按键,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一点点变化,微微走神。

    回国才一周的时间,自从那晚遇上梁怀洲,跌撞而来的麻烦事,就是一件接着一件。

    烦。

    梁怀洲可真是和她八字不合。

    叮咚。

    电梯门打开。

    宋知欢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长发,对镜拨弄交缠在一起的流苏耳坠。

    做好一切以后,唇角扬起标志性的疏离微笑,迈步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里,灯火葳蕤,推杯交盏,偶尔能听见一两声商业互侃。

    宋知欢抬手进门处圆桌上的鸡尾酒,走到陈时身边,问:“合影什么时候开始?”

    陈时看一眼时间,回答:“应该快了——”

    话音才落,剧组就来人叫宋知欢去主桌那边儿合影。

    宋知欢嗓子干涩,手里有鸡尾酒,也想度数比较低,直接饮下半杯,随着工作人员去合影。

    她才到主桌旁,aimee就跟她招手,语气满是兴奋,“欢姐,来我身边…”

    宋知欢颔首,要走过去。

    手腕被人拉住。

    她转头,看见是梁怀洲。微微皱眉,“松手——”

    她奋力挣脱梁怀洲的桎梏,却怎么也使不上来劲儿。

    还觉得头晕目眩的。

    梁怀洲微倾身,凑近她耳畔,鼻尖微动,嗅见一阵若隐若现的酒味儿。

    他凝眉,扶住宋知欢,与她耳语:“喝了多少?”

    估计是鸡尾酒的后劲上来了,宋知欢脸颊浮上一层薄红,杏眼眨了眨,无辜的看着梁怀洲,握着手包的手,胡乱比划:“王总…给了我一杯红酒,刚才进来,好像……”

    她偏头,指了指进门处圆桌上的鸡尾酒。杏眼成月牙状,看着梁怀洲,“又喝了一杯鸡尾酒——不多哦…”

    那声“哦”,声调软软的。

    听得人,心融化成水。

    梁怀洲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圆桌上摆放的鸡尾酒,刚好是今夜晚宴后劲儿最大的。

    好几种酒混合在一起,就宋知欢这三杯倒的量,不醉才怪。

    只是她嘴里的“王总”——

    梁怀洲眸子冷了冷。

    “欢姐…”aimee要叫宋知欢去拍照,走过来,才发现宋知欢身边还有个人。

    而她似乎还喝醉了。

    她眨了眨蓝色的眸子,懵懂看着梁怀洲,怕他听不懂英文,绞尽脑汁用中文道:“那个…先生,我朋友喝醉了,你把她送我…不是,给我吧——”

    aimee伸手要扶宋知欢。

    梁怀洲躲过,寡淡目光掠过她,纯正的美式发音:“她是我女友,不用麻烦您。”

    aimee挠头:“……”

    她没听宋知欢说过自己有男朋友的事儿,这人似乎还有点眼熟。

    “失陪。”梁怀洲托住半醉不醒的宋知欢往宴会厅外走。

    一边的陈时看见,立马跟上。

    aimee茫然站在原地,直到经纪人来叫她。

    aimee回头,问她的经纪人:“和欢姐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aimee经纪人扶额,自家艺人眼里,果然只有吃。

    “那是梁总——”

    aimee:“有点耳熟…”

    经纪人:“……”

    经纪人:“走,去合影吧。”

    “可——”

    aimee望一眼宴会厅出口,发现宋知欢助理陈时追了上去,才跟着经纪人回到主桌合影。

    -

    陈时一路追着梁怀洲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

    可梁怀洲身高腿长,怀抱着宋知欢就大步流星往前走。

    陈时追了半天,也还是间隔一段距离。

    瞧着梁怀洲把宋知欢抱上车,陈时以冲刺速度赶上,撑着车门大喘气:“梁…梁总,您把欢姐交给我就好,我打电话叫司机。”

    梁怀洲把宋知欢放在后座上,垂眸看见玫色礼服下若隐若现的雪色,脱了身上的西服给宋知欢盖上。

    遮住胸前一片风光。

    梁怀洲看一眼掏出手机打电话的陈时:“会开车吗?”

    陈时摇头:“不会。”

    “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她——”梁怀洲看一眼车内睡得香甜的宋知欢,眸色柔和,“我不放心。”

    陈时跟了宋知欢几年,两人私下关系也算不错,对于宋知欢为何会去美国的原因,陈时偶尔也在宋知欢嘴里听得只言片语。

    她看一眼面前打电话叫助理杨穆下来的梁怀洲,再看一眼车内睡过去的宋知欢,抿了抿唇。

    感情这种事,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这两面之缘,陈时能看出梁怀洲对宋知欢的感情。

    只是宋知欢历经往年那些事,还有自小的家庭生长环境,对梁怀洲突如其来的喜欢,她无所适从,像一只鸵鸟一样逃避,不想去相信。

    梁怀洲打完电话,等了一会儿,杨穆才满头大汗跑来。

    “去哪了?”梁怀洲懒懒抬眸,看着姗姗来迟的杨穆。

    杨穆看一眼上了车的陈时,偷摸着递给梁怀洲一个小方盒,笑:“梁总,您会用到的。”

    梁怀洲垂眸看一眼手中的小方盒,丢给杨穆,转头上了车。

    杨穆挠头:“您——”

    车内的梁怀洲将歪七八倒的宋知欢抱在怀里,给她掖好西服外套,淡淡出声:“乘人之危这事儿,是我做的吗?”

    杨穆内心为自家老板点赞,是个正人君子。

    宋知欢睡觉不安分,似乎是梦见了什么,呢喃:“头疼…给我揉揉…”

    梁怀洲指腹按上她的太阳穴,轻轻揉按。

    宋知欢似乎舒服了不少,往梁怀洲怀里靠了靠,缩紧身子,拽住他衣袖,无意识撒娇:“冷,抱。”

    梁怀洲眼神变了变,抱紧她。

    车子驶出停车场,杨穆又开始侃侃而谈,道一声梁怀洲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

    梁怀洲垂眸,瞥一眼宋知欢乱动,露出的半只雪白藕臂。平静出声:“尺寸小了。”

    作者有话要说:杨穆: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顺便讲个冷笑话,你们没发现他们才重逢三天吗?

    所以别催我给陈立马上盒饭,盒饭在做了,只是还没发货

    第46章 守寡进行时(18)

    46.

    冷。

    很冷。

    宋知欢只觉得周身冷得要死, 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除夕夜, 她被梁怀洲领回梁家时。

    宋园离梁家住的锦澜湾有一段距离, 除夕夜下着大雪, 街上几乎没有车辆。

    是梁怀洲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从宋园回到锦澜湾。

    头顶的大雪飘落, 凛风一阵阵的吹着。

    宋知欢打了个哆嗦, 手臂勾紧梁怀洲颈肩, 捏住手里的雨伞,抱紧他,低低道:“冷…”

    大雪过境,整个世界都成为白色。

    又因是过节, 家家户户灯火璀璨, 像是镶嵌在白色世界里的夜明珠。

    离到锦澜湾还有一段路,梁怀洲听见宋知欢叫冷, 嘴上嫌弃她:“跑出来也不知道多穿点, 冻死你算了。”

    可背她的双臂缩紧, 期盼给她多一点的温暖。

    宋知欢注意到他动作, 杏眼蕴着淡淡笑意, 单手勾紧梁怀洲脖子,和他咬耳:“梁怀洲——你还是舍不得我冷,对不对?”

    大雪裹着寒风,本是凛冬季节。

    耳边漂浮着的温热,梁怀洲喉结一滚, 耳垂温度陡然上升。

    他们这会儿正要过最后一条红绿灯,宋知欢趴在他背后,小嘴唧唧喳喳的不停:“梁怀洲,你说了要给我一个家,可不许反悔——”

    “哥哥出国了了,你以后就得像我哥一样宠我,听见没?”

    远处,红灯转为绿灯。

    梁怀洲背着她过马路,没立马回答宋知欢的话。

    宋知欢晃了晃手里的伞,有几片雪花调皮的窜进梁怀洲衣领,冻得他一激灵。

    恰好过了马路,他回头瞪始作俑者:“宋知欢,我真把你丢了,信——”

    “不许丢我。”宋知欢搂紧他颈肩,嗓音委屈,“你不许反悔,听见没?”

    梁怀洲余光瞥见她杏眼一圈红,嗓子眼的嫌弃话,咽了回去。

    背着宋知欢往锦澜湾走,走了一会儿。

    背上传来宋知欢闷闷的嗓音:“梁怀洲,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