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修睿猛然怔住了。

    就连地上跪着的顾十四,也不由的偷望了一眼沈星风。

    一把锋刃冰冷的佩剑被扔在沈星风脚边。

    沈星风弯腰,把佩剑握在手里,攥的紧紧的,胸口一团火,一点点的被燃起,如四月春风燎过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他忽的回忆起,好像也是这样一个春天,父亲把年幼的他第一次抱去练武场。

    远处操练的士兵发出震天的呐喊,父亲的目光灼灼滚烫。

    “星风,我沈家热血男儿,当忠于国,忠于君,忠于心。为父今日起教你习剑,不求你成顶天立地之人,只希望在未来的有一天,你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你手里的这把剑,能护它一世平安。”

    沈星风呼吸急促的拔出了剑,寒光森森的刀沈,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沉寂在骨子里的热血重新沸腾,他一甩手腕,绕出一圈漂亮又凌厉的剑花,剑锋直指顾十四:"出招吧。”

    顾十四一愣,旋即抽出佩刀。

    沈星风咬牙撑过了九个回合,在转身时被顾十四的剑锋,刺穿了肩胛骨,钉在了殿中的雕花长柱上。

    鲜血染透了沈星风的太监服,顺着剑锋一滴滴的往下滚。

    顾十四鹰隼般盯着他:〃你不是我的对手。”

    沈星风嘴唇颤抖,脸上带着失血的苍白,细弱的手握住剑刃,猛然把剑从自己都身体里拔了出来。

    那一个血窟窿汨汨的往外冒血,沈星风身体晃了两下,站住了。

    允修睿不堪忍受这满屋的血腥味,"退下吧,”

    沈星风眼前发黑,转头一步踩出一个血脚印来。

    允修睿扭头看顾十四:“你和他交手,如何?〃

    顾十四收刀,跪下道:〃他武功功底很好,只是没有丝毫内力,伤不到人。”

    "如果他有内力呢?“

    顾十四眉头缩紧。

    一个没有丝毫内力的人,居然在他的剑下走了将近十招。

    顾十四低头,“若有内力,他的武功绝不在属下之下。"

    允修睿眼神沉了沉,不知是想到什么,沉吟:“都退下吧。”

    沈星风一回到房间,立刻就晕倒了。

    身下聚了一滩刺目的血,回房间偷懒儿的小太监阿福一脚踩到个人,低头一看满脚的血,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忙的飞奔去找季公公。

    季公公冷眼看了阿福一眼:“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去太医院取点药来不就行了?”

    靠着太医院的药,沈星风身上的那个窟窿怎么也堵不住,整个人白的就好像透明了一样,身体都冷了。

    阿福年纪小,没什么坏心,他估摸着沈星风活不过今晚,泪眼巴巴的坐在床边给沈星风搓手。

    两只手都搓红了,沈星风身体却越来越冷,一点也见不得热。

    这屋子里的其他太监嫌晦气,跑到隔壁屋挤挤睡了,就阿福一个人陪着沈星风。

    天色沉下来的时候,沈星风忽然醒了。

    阿福又惊又喜:“你醒了!你渴不渴?”

    他慌忙要给沈星风去倒茶。

    沈星风拉住了他。

    阿福见沈星风面色染了两分红,眼神也是清醒的神智,心里一冷,心道这肯定是回光返照了。

    果然,就听沈星风说:“拿我的月钱,给我买一身蓝色的衣服,剩下的你留着吧,不用安葬,就把我扔在乱葬岗,叫野狗吃了就行。”

    沈星风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气息都弱了。

    阿福“呜哇”一声哭出来。

    哭着哭着,只觉得后颈猛烈的剧痛,那哭声还半梗在喉咙里,整个人就已经轰然倒了下去。

    黑暗里的人影轻轻打横抱起了沈星风,动作温柔缱绻,声音却咬牙切齿:"叫野狗吃了……沈星风,你怎么那么狠心”

    第15章 祭日

    肖祁寒抱着他一路出了宫

    宁渊侯府万籁倶寂,上夜的小厮缩在廊下打盹儿。

    肖祁寒抱着沈星风进了屋,明阑侍卫垂手立于房内,见到他的主子带着个奄奄一息的人回来,眉间一点点蹙紧了。

    "明阑,去冬药堂请齐大夫过来。”

    肖祁寒小心翼翼的把沈星风放在了自己的金丝软塌上。

    明阑犹豫,"主子,齐老先生这个时辰,怕是早就歇下来了。不如去请齐老先生的徒弟”

    "不行,一定要齐老先生亲自过来,我信不过其他人的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