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风眼皮子睁开又落下,意识起起伏伏:“我要等他……等他回来,带我走…"

    “他是谁?”

    沈星风晕过去了。

    两个太监心善,见他年纪小,怪可怜的,偷偷给沈星风灌了一些米粥,沈星风夜里发了烧,迷迷糊糊看到他娘亲和父亲。

    父亲穿着一身盔甲,母亲一袭红衣,笑容温婉。

    “星风,我们接你来了。”

    他在半梦半醒里忽然痛哭。

    爹,娘,星风想活着。

    父母的身影渐渐散去了,沈星风熬过了三天,整个人瘦了一圈,终于挺了过来。

    身上的伤没有药医治,走起路来总是一腐一拐的。

    沈星风跪在廊下擦地板,前方两个太监聚在一起小声聊天。

    “有件奇事可要说给你听听。”

    “什么?”

    “宁渊候之前不是定了相爷家的左小姐吗?"

    沈星风的耳朵—下子竖直了。

    “后来宁渊候要出征打仗,说是怕耽误了左小姐,就把亲事给退了,皇帝后来为了安抚左家,又另指给了北宁王……可没想到这左小姐倒是个情种,说非宁渊候不嫁!至今还待字闺中呢。”

    沈星风心脏一点点收紧,忍不住问:"他们会成亲吗?”

    那两个太监都笑了:“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当你是小哑巴呢,就是你这声音也太难听了点。"

    沈星风低头。

    “左小姐一往情深,又是京中出了名的才女,温婉秀丽,哪个男人能拒绝啊。”太监笑成团:“怕不是等宁渊候班师回朝,好事就近了!”

    沈星风脑袋垂的更低,小声说:“他不一定会娶的。”

    太监耳尖,一下子就听到了,惊奇的瞪大了眼睛:“放着大美人大才女不娶,难不成还会娶你啊?且不说你是个男人还是太监,就是个女人嘛……嗓子坏了,走路一痛拐的,你就看看你的手,牵着也叫人倒胃口。”

    沈星风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

    幼时他的手是十分好看的,十根手指水葱似的,修长笔直,常年练武使剑,因而虎口有一层茧,添了男人的英气和力量感。

    可如今

    这手却布满了粗糙的裂纹,皴裂肆溢,还有冬日生出冻疮留下的散不去的疤痕。

    别说牵着倒胃口,他就是自己看着也觉得难受。

    沈星风如梦方醒,像被蛇咬了—口,快速把自己的手往宽大的袖子里缩了缩。

    沈星风在淑妃的辉春宫过的很艰难。

    他隔三差五的就会挨—顿毒打,淑妃罚他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他也从不反抗,每次宫里传来。辟里啪啦棍棒击打肉体的声音,外加哀哀的抑制不住的惨叫,宫外路过的小太监小宫女们都会歪歪脑袋,和宫门口的人搭话。

    “小星子又挨板子了?”

    宫门的太监挑挑眉:“可不是嘛吗,命可真够大的,这都死不掉。”

    熬过了六月,淑妃就不怎么刁难沈星风了,沈星风的日子也才终于好过一些。

    因为淑妃要生产了。

    辉春宫上下都猜那是一个皇子。

    淑妃乐的合不拢嘴。

    七夕这天,理春宫上下忙碌了—夜,淑妃的惨叫响彻天际,临近黎明十分,有产婆出来贺喜。

    恭喜皇上得了个公主。

    公主封号永安,皇帝倒是喜气洋洋,然而整个辉春宫满宫却气压低沉。

    和沈星风交好的小路子拉了拉沈星风的袖子,要他最近小心点,提前往屁股上塞些厚点的垫子。

    淑妃生了个没用的公主,肯定要找人撒气的,沈星风就是头一个出气筒。

    淑妃出了月子后,终于能下床移动了。

    这天几个嫔妃来探望淑妃,话里话外嘲笑淑妃生了个公主。

    公主能有什么用?

    没有皇子,在皇宫里就永远没有依靠。

    淑妃气的脸上的妆容都在抖,等这些嫔妃一走,一腔怒火没处发,立刻叫人把沈星风给带了过来。

    沈星风自知这一顿打逃不过,低着脑袋闷不吭声。

    淑妃凤眼怒目,指着沈星风,"你个扫把星!就是因为你,本宫才会生个公主!之前太医都说本宫怀的是个皇子!都是你害的!”

    “怪不得皇后那时候那么大方,她早知道你是个扫把星了!故意要你来害本宫!”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