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拽住了他的胳膊:“我们走。”

    老三拉着沈星风一路跑出了青竹馆,从腰间抠出一块碎银,去路边的小吃摊吃云吞。

    沈星风抱着碗,呼呼的吹着热气,滚烫的云吞一口一个来不及吞咽就直接滑到胃里,又辣又烫沈星风的额头和鼻尖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子,一圈嘴唇都红了。

    “好吃吗?”

    沈星风点点头:“再来两碗。”

    “不行!你少吃点!”老三捂住了自己的腰带:“我就剩这么点钱了,明天我们就去要饭。”

    沈星风眯眯眼:“你有黄金一千两,居然都吃不起云吞。”

    老三哼哼:“赎你可是用了我全副身家,你要讨一辈子的饭还我的。”

    沈星风两只手撑在木头长椅上,两只腿悠悠的荡着,“老三,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卖到青竹作的,我以为你不愿意再理我了。”

    老三神色鄙夷:“那是因为我早知道那个肖祁寒靠不住,你呢,迟早会被他扫地出门,怕你到时候下场凄惨,死了都没有人帮你收尸,所以我就一路跟着你们北上进京了……”

    老三很是得意,“我说的没错吧,这世界上,像他们那种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喜欢的时候恨不得捧在手里,不喜欢了,就随便把人扔到妓院里让人糟蹋,呸!”

    沈星风的眸光一暗。

    当初他信誓旦旦的对老三说,肖祁寒不一样。

    可到底……还是落到了这般地步。

    沈星风埋头“咕嘟咕嘟”的喝着飘着辣油的云吞汤。

    尖锐灼热的裹挟着他的舌尖,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在奔腾燃烧,辣的沈星风的眼泪都忍不住滚出来了。

    沈星风声音嘶哑,“你的钱是从哪里弄来的?”

    老三一愣,咧嘴笑,“你忘啦,就你上次给我的啊,我都好好收着呢,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处哈哈哈”

    沈星风冷哼:“你少来,我给你的钱,不过两百两银子,那些金票压根就不是我给你的。”老三笑笑。

    沈星风皱眉,“你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老三低下头喝云吞,含含糊糊的敷衍:“问那么多干嘛?能把你赎出来不就成了,对了,你在里面……没受什么罪吧?”

    沈星风沉默片刻,他不再去理会老三眼底的那几分慌乱和不自然,淡淡道:“没有,我还没接过客呢。”

    老三一拍桌子,“好,这就好!我这辈子最看不起主动把屁股给人捅的男人了,他娘的一个比一个下贱!”

    沈星风好似很赞同,笑着“嗯”了一声。

    老三摇头晃脑,“你说,我们男人,就应该好好的成家立业,娶个漂亮女人,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嘛。”

    沈星风眼皮子抬抬:“靠你讨钱吗?”

    “我讨钱怎么了?你还不是靠我讨钱才赎身的?”老三不高兴了,去抢沈星风的碗:“有本事你不要吃,这我花钱买的!”

    沈星风按着碗,急的眼睛都红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老三这才丢开了手,满意的哼了两声:“看你认错态度良好,哥哥再给你点一碗。”“要大碗!还要加个白煮蛋!”“想得美吧你。”

    两个人吃完饭,老三非要带着沈星风去湖边洗澡,说要去去青竹馆的腌瓒臭气。

    沈星风泡在湖里,见老三躺在岸边的大石头吹夜风,深吸了一口气,潜下水悄悄的游过去,然后猛然把他给拽来下来!

    “噗通——”

    老三跌进了湖里,呛了好几口水。

    他从水里冒出脑袋,骂了句脏话冲着沈星风扑过去,要把沈星风按在水里蹂蔺。

    两个人闹腾了好一阵,闹的没力气了,才老老实实的泡澡。

    老三上岸的时候,沈星风回头瞥了他一眼,他纤瘦的后背,被月光静静笼罩,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鞭打过的旧伤痕,还有一些暧昧像是欢爱后留下的红点与抓痕。

    沈星风眼角微微下压,转头凝视着头顶的明月。

    他就当

    没看到好了。

    谁还没点秘密和过往呢。

    洗完澡,两个人就在湖边生了火,烤干衣服。

    “星风?”“嗯。”

    老三笑,“你真正的名字可比柳随安好听多了。”

    沈星风歪头看着他,“你叫什么?”

    老三努努嘴,“乔熠矜。”

    沈星风好似有些困倦了,话有些迷糊,“螳螂当辙恃长臂,熠燿宵行矜照火,好听。”

    老三不知在想什么,唇角勾了勾,将手掌垫在脑袋下,幽幽的叹口气,“好听又有什么用呢都过去了。”

    黎明时分,沈星风和老三被活活冻醒了

    两个少年打着哆嗦顺着曲江河畔往前走。

    曲江一代,全是青楼秀馆,花船一艘一艘的游荡在江面上,隐隐约约传来歌女和男人的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