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和沉闷,令顾十四和所有人闷沉的可怕。

    第二日的黎明。

    在初升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紧闭了一夜的大门终于被齐老打开了。

    肖祁寒像是从无尽的噩梦里骤然惊醒,他走过去,“齐老……”

    齐老满脸的疲倦,就这么往门栏上一坐。

    他没看肖祁寒,而是对顾十四招招手。

    “十四,来。”

    顾十四脸色沉沉的走到齐老的面前,半跪下。

    齐老声音嘶哑,眼眶全红,掏了一锭金子放在顾十四的手上。

    “拿着这个,去给星风扯一套漂亮体面点的衣服,再去买一口好棺材。”

    顾十四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

    齐老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去吧。”

    顾十四回头看了一眼肖祁寒。

    男人站的笔直,面孔平静,不,应该是死寂。

    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光,只剩下了空洞和茫然。

    顾十四攥紧了那枚金子,艰难的应了一声。

    阿福扑在龙澈的怀里,止不住放声大哭。

    肖祁寒好似被这哭声惊醒,摇摇头:“怎么会……他还睁着眼睛看我呢。”

    齐老嘶哑的笑了笑:“这就叫死不瞑目吧。”

    肖祁寒整个人一激。

    这才踉踉跄跄的往屋子里走。

    沈星风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被。

    面色青白。

    眼睛已经合上了。

    肖祁寒小心翼翼坐上床,缓缓的把他抱了起来。

    被子从沈星风的肩膀滑落,沈星风的脑袋软绵绵的耷拉在肖祁寒的肩膀上。

    肖祁寒按住他的后脑,亲吻他的头发。

    他只是这是最后一次了,因此恨不得把沈星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星风,过奈何桥的时候,记得要喝孟婆汤啊。”

    他这一辈子太苦太苦,来生定要忘却一切,托生个平凡的家庭。

    成婚生子,儿孙满堂。

    而这辈子的事,还有他呢。

    顾十四带着衣服回来了,新买的棺材,也被人送到了院子里。

    肖祁寒亲手替沈星风换上了蓝色的锦衣,给他梳好头发,把一枚如意珍珠手环轻轻地系在了他的手腕上,手腕处的空洞的伤口刺的肖祁寒眼睛赤红,他吻了吻沈星风的手,然后把他塞进袖子中。

    临近中午,肖祁寒才抱着沈星风从屋里走了出来。

    阿福早已哭晕过去了。

    肖祁寒面色肃冷,把沈星风轻轻的放进那口棺材里。

    他解下腰间的一颗夜明珠,也一并放了进去:“别怕黑,星风。”

    龙澈走过来,把御心递给肖祁寒。

    肖祁寒接过,鼻子酸疼。

    “星风,把御心留给我……好不好?”

    “罢了,你一定会生气的。”

    肖祁寒轻轻的把御心放在了沈星风的胸前。

    “路上有人欺负你,你就用御心揍他。”

    他扶着棺材最后深深的望了一眼沈星风,转身:“合棺吧。”

    顾十四和龙澈皆是泪流满面的把棺材盖一点点的往上推。

    棺盖遮挡住艳阳,将沈星风的脸一寸寸的淹没在了黑暗里。

    顾十四大喘气,扭头问肖祁寒,“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