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应慎看了一眼那斑驳的血迹,皱眉,“去找找那人。”

    他既然是爬着过来的,一定没走远。

    “是。”

    乔熠矜察觉到了什么,把允应慎抓了过去。

    “允应慎,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允应慎沉默着。

    乔熠矜心里了然:“是不是肖祁寒?”

    允应慎:“是。”

    “可他明明……”

    可他明明被斩了首,脑袋还挂在午门上呢!他亲眼瞧见的,那么多人都瞧见的。

    允应慎揽着乔熠矜的肩膀,带他回了屋。

    “我是皇帝,想要谁死,想要谁活,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从死牢里换一个人出来,又有何难?”

    是肖祁寒自己不愿意。

    他中了蛊,金国国君在临死之前用最恶毒的方式报复了肖祁寒。

    肖祁寒的腿在死牢时,就已经出了问题。

    一动就仿若千万根蚂蚁蚊虫撕咬。

    肖祁寒那么根硬骨头,痛到拿头去撞墙。

    所以肖祁寒拒绝了自己要救他的方案。

    允应慎思来想去,终究是留了一手,他找人制了张人皮面具,又从死牢里找了个原本就要处死的犯人,为了不被人看出端倪,他甚至在那人的身上留下了很肖祁寒一样的伤疤。

    处斩的那天,真正的肖祁寒被他下了药,送去了京城外的小镇上。

    考虑到肖祁寒行动不便,没有自理的能力,他还特意派了几个不能说话的哑巴去照顾肖祁寒。

    然而,肖祁寒却在某一天的清晨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他带走了一些银钱。

    偌大的天下,想要去找一个诚心躲起来的人,又谈何容易。

    肖祁寒就这么失去了踪迹,将近一年。

    允应慎很明白,他只有消失的越干净,沈星风才越安全。

    所以,沈星风封侯仪式的时候,他没有来。沈星风大婚的时候,他也没有来。

    可偏偏,在沈星风危在旦夕的时候,他出现了。

    一个无法行走,动一下就浑身疼的要裂开的男人,为了救心上人,不知从多远的地方爬到了这里。

    允应慎心里猛然一沉。

    肖祁寒没有让人送字条,显然是已经身无分文了。

    他靠什么活着?

    乔熠矜听完允应慎说的,浑身都在发抖。

    “肖祁寒……肖祁寒怎么那么傻……”

    他曾经可是个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侯爷啊。

    将军府地处京城繁华的街区,要到这里,需要穿过热闹的早市和花街。

    肖祁寒究竟是怎么忍受那些玩弄,鄙夷和嘲讽的目光,咬牙爬到了这里……

    乔熠矜声音打颤:“他为什么还要活着……”

    都已经这样了。

    何必,何必苟延残喘的活着。

    允应慎眉头皱紧:“也许是怪我吧。”

    “什么?”

    允应慎眼神沉沉:“送他出死牢的时候,我给他留了一封信。我告诉他,沈星风还没放下他,要他一定好好活着,为沈星风活着。”

    也许就是因为这封信,那一句“沈星风还没放下”,肖祁寒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乔熠矜抓住了允应慎的手:“你说的,那个能让星风不死的办法就是这个吧?”

    允应慎点头:“是,如果星风真的撑不住了,我会告诉他肖祁寒还活着的消息。”

    乔熠矜眼神通红:“找到他,你一定要找到他。允应慎,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那就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