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阑只是低下了脑袋,留给众人的依旧是那副木然的模样。

    他像是个木头人,没有任何反应。

    到这个月末,杭一绝才命人把明阑放下来。

    —个失去武功的暗卫,和一个废人没有任何区别。

    明阑被押着跪在了地上,后背的衣服被死开,有滚烫的烙铁贴上他的后颈。

    明阑用力的挣脱了两下,他闻到皮肉被高温炙烤传出的焦糊味,眼底猩红无比。

    好在这种酷刑没有持续很久,明阑被扔在稻草堆上,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耐痛,可也是个会痛的普通人。

    明阑成了逍遥阁最下等的一名仆人。

    后颈处磨去不了的奴役烙印宣告着逍遥阁对他的所属,这等于是卖身契,就算明阑逃出去,逍遥阁仍旧可以抓他回来,且不受任何衙门官府的管控。

    明阑蹲在河边,把衣服浣洗完,一一晾晒好。

    有个比明阑大些的男人端了一碗饭过来,递给明阑:“明阑,吃饭了。”

    明阑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指,然后伸手去接碗。

    疾徐芳开玩笑:“要不是我帮你领饭,你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他看着碗上面的馒头:“作为感谢,这个就给我吧。”

    明阑没说话,一声不吭的把馒头塞给了疾徐芳,自己端着碗,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一口一口的喝着剩下的粥水。

    疾徐芳笑笑,走过去把馒头还给了他。

    “你这小子,怎么那么傻,吃完饭再去干活,饭点不去吃饭,你还以为别人会留东西给你吗?”

    明阑闷声咬着馒头。

    疾徐芳在他面前蹲下:“听说你以前是个暗卫,被阁主废了武功,你不难受吗?”

    明阑声音宁静:“也没有太难受。”

    疾徐芳愣了一下。

    明阑:“习武本身就不是我本愿,会就会,不会就不会。”

    疾徐芳笑:“你倒是豁达。”

    明阑又不说话了。

    疾徐芳只觉得他无趣,这小子终日和个木头一样,看着冷冰冰却是个好说话的,平日有人偷懒就把活甩给他,他也不抱怨。

    "你有亲人吗?你家里人知道你在这里吗?”

    明阑:“没有。”

    疾徐芳:“那朋友呢?”

    明阑:“没有。”

    疾徐芳叹气:“一个人怎么会没有朋友?这世界上难道就没有让你记挂的人?”

    明阑怔了怔,他没有再和疾徐芳聊下去,起身站起来要离开。

    一个管事走了过来:“明阑,阁主让你过去一趟,赶紧的。”

    疾徐芳脸色变了变。

    他大概是知道阁主会对明阑做什么的,明阑每次从阁主那里回来,都是遍体凌伤,他慌张的去看明阑的脸色,也只是从那双幽沉的瞳孔里读出了一抹一闪而过的杀意,可很快的,就被掩盖在另外一层深深的死寂里。

    “明阑”

    明阑和管事离开了。

    正殿里传来野兽嘶吼的声音,明阑和一头狼正在缠斗,那是头成年的雄狼,比明阑多了几倍的体重,他压着明阑,利齿刺穿明阑的肩膀,血珠子“滴滴答答”的往下滚。

    明阑捏住那狼的喉咙,用力的反扭,那头狼抽搐了两下,渐渐的没有声息。

    杭一绝拍手:“不愧是明侍卫,武功尽失还能这么厉害。”

    明阑推死去的狼,捂住肩膀踉跄的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杭一绝,然后转身离开。

    杭一绝冷笑:“明阑,今晚来我房间。”

    明阑脚步不停的出了正殿。

    这一年的年末。

    顾十四和许风楼回京。

    有一年时间不见,顾十四似乎胖了些,江南水米养人,顾十四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的。

    他缩在夫君身边,时不时对许风楼说什么,许风楼会温柔的低下头,听他说话,夫夫和睦,倒也叫人羡慕的很。

    乔熠矜一早就听说顾十四要来,特意央求允应慎放他出宫两日,允应慎允了,前日就打发人送乔熠矜去了将军府。

    一大帮人热热闹闹的吃了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