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金国的人找到了那个女人,在沈星风遥远的记忆里,他曾在将军府不远处的林子里,看到那个女人和一个金国打扮的男人激烈的争吵。

    也不止一次的看过,那个女人把很多东西偷偷摸摸的交给了一个又一个金国的人。

    沈星风不是傻瓜。

    他出生在一个将军世家,他的父亲是威名天下的镇国将军。

    他和长姐从小就被告知,国家大事,不能外泄,身为将军之子,更是明白私下和敌国联系是何等罪名。

    沈星风还曾经撞见过,那女人从父亲书房里慌慌张张的出来。

    他要赶走那个女人。

    所以他开始出言辱骂那女人是妓子,辱骂她下贱,他存了私心,因为他爱慕那个年长他几岁的哥哥,所以他不能指着那个女人的脸,说你母亲是金国派来的细作。

    沈星风有时候也会怀怀疑,是不是那日她从书房里盗走了什么东西,才导致金国和齐国的联手,在短短数日之内,将一个王朝颠覆。

    在这个问题上,沈星风始终不敢去想的太深。

    想的越深,他就越觉得是自己害了父母,害了沈家,甚至害了整个大楚。

    就为了……他对肖祁寒的那点儿喜欢。

    他在潜意识里,拒绝承认这个事实。

    这么多年来,他每当梦起爹娘,总会内疚的心脏搅在一起。

    肖祁寒大概是从他舅舅那里听到了一切。

    他用力的抱紧了沈星风,哽咽:“对不起,星风……”

    记忆里那个总对他母亲很坏很恶劣的孩子,在肖祁寒心里重了一颗可怕的恶果。

    他生根发芽,以至于在又一次遇见沈星风时,彻底的爆发。

    他永远都记得,他和沈星风的第一次。

    那阴暗潮湿的牢房,和沈星风痛苦的呜咽和哀鸣。

    肖祁寒心脏一阵阵的紧缩。

    “星风……”

    沈星风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都过去了,肖祁寒。”

    肖祁寒微微哽咽:“嗯,都过去了。”

    第二天,沈星风和肖祁寒去给魏钟上了柱香。

    “星风,你恨他吗?”

    沈星风凝望着魏钟的灵位,声音低沉:“以前恨过,后来想想,也没必要,大家的立场不同。”

    肖祁寒握紧了沈星风的手:“你怎么那么好。”

    沈星风笑:“我好的地方多着呢,你以后就慢慢发觉吧。”

    两个人回府时,在路上遇见了个迷路的孩子。

    那孩子不过五六岁,长的粉雕玉琢的。

    沈星风领着他去路边吃糖球,没一会儿孩子的娘亲就急急忙忙的找来了。

    看着那孩子笑呵呵的扎进娘亲的怀里,沈星风目光忍不住有些艳羡。

    “怎么,想娘亲了吗?”

    沈星风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想娘亲,他抓抓头发:“还好吧。”

    肖祁寒的手指轻轻的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别不好意思承认,我知道的,没娘亲的孩子,总是可怜的。”

    沈星风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哭了出来。

    肖祁寒抱住了他:“我答应你,陪你白头,陪你到老。”

    沈星风声音沙哑:“死在我后面,我要风风光光大葬。”

    肖祁寒忍不住笑:“好,死在你后面。”

    沈星风:“回去吧,我今晚想吃桂花鸭。”

    肖祁寒:“嗯,回家。”

    ……

    沈星风和肖祁寒这几年的磨合下来,已经各自收敛了不少脾气,在一起也不怎么吵架了。

    有时候真的闹脾气,肖祁寒是肯定会主动低头道歉的,顾十四和明阑倒是经常闹矛盾,明阑的武功练的差不多了,到最后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打架,把将军府弄的鸡飞狗跳的。

    肖祁寒不乐意管,随他们去,直到有一次两个人打架,不小心误伤到了沈星风,断开的树枝差点戳进沈星风的眼睛里去,在沈星风白皙的脸上划出一条细长的口子。

    肖祁寒一下子怒了。

    他管不了顾十四,却管得了明阑,当场就罚明阑跪院子三天三夜,不给饭吃。

    顾十四消了气,大夏天的见明阑跪的脸色都白了,又开始心疼。

    几次想去找沈星风求求情,都被肖祁寒瞪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