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尹元龙面露感激:“解兄弟的大恩大德,尹某无以为报……”

    “言重。”阳焱淡淡地说了一句。

    尹元龙也就没有多说,辞别两人径自离去。

    阳焱之后果真只带着廉修杰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便从容离开了,期间没有再与人交谈过,那些人受了尹元龙的话,也没有上前打招呼,只当他们不存在。

    “焱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回去的路上,廉修杰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肚子的话。

    方才那村子还在建设之中,显然这些人全都才搬来不久,而且那些衣着普通的村民个个都身怀武艺,虽然他并不是每一个都认识,但也认出了不少熟面孔。

    其实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传说中那两百来个死于焱哥之手的赤焰教人,恐怕都和尹元龙一样,表面上是死了,实际上却被他秘密地移到了这个地方。

    再联系之前听说的,那些人都是被焱哥亲手拍死的,不难猜测所谓的清除叛徒,恐怕一开始便是他的计划,否则他为什么不派教中之人,而是要亲自动手?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对方是处理假死的状态,而不引起怀疑。

    以焱哥的武功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廉修杰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说这些人有叛心是假,焱哥想要派他们出来做事才是真?

    可是也不对啊!方才他明明听到焱哥亲口所说,以后他们全都只是普通人,他不会与他们有所联系。

    “你之前听说的有一点并没有错,”阳焱淡淡地扔下一记炸雷,“尹元龙和庄闻他们的确有叛教之心。”

    “那焱哥你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多心思放过他们?未免也太过妇人之仁了!”廉修杰顿时瞪大了双眼,倒是比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多了几分生气。

    这人对原主倒真是一片真心实意,只要涉及到他的事情,便没法无动于衷。

    阳焱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可知道他们为何会存有叛心?”

    “还能为什么?”廉修杰似是不满他的行为,不屑地道,“人生在世,无非是为名为利,为了权势。”

    “我偷听过他们谈话,”阳焱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将自己偷听之事说了出来,“他们当年会加入赤焰教,的确是看中了教中的实力,怀着扬名立万的念头来的。”

    廉修杰一副“我就说吧”的样子,正准备张口,却被对方打断了。

    “不过后来他们后悔了,”阳焱语气平静地道,“江湖之中的厮杀他们不在乎,但手中沾上无辜之人的鲜血,特别是残杀妇孺孩童之事叫他们无法忍受。”

    “所以他们才联合了与他们有同样想法的人,准备一起叛教毁了赤焰教,杀死你我,连身上所中之毒也不在意了。”

    说到这一点,廉修杰顿时焉了,那些灭门的命令都是他下的。

    “修杰,”阳焱看他又失去了生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今日带你来这里并不是想指责你的过错,而是想告诉你,人都是会犯错的,只要有心改过,便还来得及。”

    “焱哥你想得太简单了,”廉修杰惨笑,“我犯的不是小小的过错,而是深重的罪过。”

    “那些被我亲手杀死的人,还有因为我下令而惨死的人,你问问他们,问问他们还在世的亲人,是不是我改过了他们就会原谅我了?”

    “我有时候真的很恨你,恨你为什么要编织出那些梦境让我知道这些,知道因为我而害了多少人?”

    “以前我不知道的时候,自然可以心安理得的,可是在知道了以后,我整夜整夜无法入眠,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那些被我毁了的人,那些被我毁了的家庭。”

    “你真的很残忍你知道吗?”廉修杰崩溃地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事情不是落在你的头上,你当然可以轻描淡写地教训我,可是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他哭得像一个孩子一样,眼泪鼻涕俱下,毫无形象可言,抽抽噎噎地说着,“假如你换成我如今的处境,你会怎么做?做什么能弥补那样的罪恶?”

    “要不然我把命赔给他们?”他突然从怀中掏出匕首,拔开便朝红着眼睛朝自己的腿上刺去,“我把自己千刀万剐,给他们赔罪!”

    阳焱一开始没有阻止,冷眼看他疯狂地连捅了自己四五刀,直到他调转刀锋朝脖子抹去,才弹起一道气劲将匕首打飞出去。

    失去了武器,廉修杰也没了刚才那股疯狂劲,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大腿涓涓地往外冒着鲜血。

    他是真的想求死,方才那几刀都下了死力,每一刀都捅得直没至柄,甚至连大动脉都刺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