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铁只感觉自己推着的人一下子就死死的钉在原地不动了,他吃了一惊,抬头看向那只惊惶飞来、连羽毛都掉了许多的乌鸦。

    “嘎啊!花柱胡蝶香奈惠遭遇上弦!方向西西北!方向西西北!!嘎啊啊——向附近的柱发出求援!向附近的柱发出求援!!”

    在那一瞬间。

    仿佛连空气都被某种陡然爆发的可怕压迫力冻得凝固了。

    小铁浑身僵硬的愣在原地,在那一刻恐惧的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他怀里的日轮刀就像凭空消失一样不见了踪影,刚才还立在眼前的高大青年也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唯有还在晃动的几根枝桠,和远处天空中急速飞远的求援鎹鸦,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小铁傻呆呆的在原地愣了好久,忽然惊恐的一拍脑袋:“哎呀!瑛二大人带走的那把刀连磨都没有磨过,万一生锈了可怎么办啊?!”

    他着急的左右踱步起来,一会儿想着追上去阻止瑛二,一会儿又自知自己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人。

    就在他失落的时候,身边的人偶忽然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吓得他“哇”的跳了起来:“怎怎怎么回事?!”

    缘一零式安静的待在原地没有回答他——这是理所当然的——但少年却眼尖的发现他手指处的关节似乎与平时有些不同。

    ……像是褪去了铁锈,比以前要光滑了许多。

    小铁的第一个反应是:难道瑛二大人的力量真的有用??!

    他立刻将一切都抛在了脑后,激动的将缘一零式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只可惜,就算他找遍了人偶全身,也只发现了那一处小小的改变。

    ……奇怪了。

    小铁仰头看向人偶,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既然瑛二大人的力量对你的零件也有用,那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破旧呢……按理说瑛二大人给你注入的力量也不少啊,都被你灌到哪里去了……”

    缘一零式静静的看着他,没有眨眼,也没有说话。

    只有飞速赶去妹妹身边的瑛二,后知后觉的将日轮刀抽出来时,看到了一把寒光锃亮、肃杀冰冷的刀。

    第91章

    东京府, 京桥区某村。

    “花之呼吸·伍之型——「无果芍药」!”

    沉静坚定的女声穿透夜色,如同芍药花一般绽放的剑气同时斩向敌人,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便被躲过。

    “一瞬间斩出九连击吗……如同飞舞的花瓣般华丽的刀法, 委实美丽……”

    低沉迟缓的、带着古老韵律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胡蝶香奈惠瞳孔一缩,转身便是一刀:“肆之型——「红花衣」!”

    “嚯……这次是扭曲了轨道的斩击……原来如此,轨迹像羽衣一样……”

    又是一刀只斩上了残影,胡蝶香奈惠的脸上滑下一道冷汗, 紧紧握着刀循声转向另一边。

    身着武士服, 自见面至今还没有出手过一次的鬼缓缓转过身来, 露出了骇人的六只眼睛, 中间一对眼睛上的“上弦壹”字样令香奈惠的心脏不由得紧缩了一下。

    ——上弦之壹, 比兄长大人斩杀的上弦之贰还要强大的鬼……何等可怕的敌人,与这只鬼相比, 以往她斩杀的鬼简直与婴儿无异……

    少女的身体不能自控的战栗着,只感觉在被那诡异的六只眼睛注视的瞬间,仿佛连身体的存在都感觉不到了,整个人都因为恐惧而变得麻木起来。

    她还在呼吸吗?为什么空气是这么的沉重?全集中·常中有好好的保持着吗?不,就算保持着又如何呢?这样强大的鬼,凭她自己该怎么取胜……

    纷杂的念头堆满了大脑,香奈惠用力握紧了刀,咬破舌尖逼迫自己恢复冷静。

    ——不要畏惧!冷静一点,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是鬼杀队的花柱!要拼尽全力战斗到最后!

    少女身上的些微动摇在几息之间便褪去了。

    她压下身体的重心, 粉紫色的眼睛不躲不避的与上弦之壹对视着, 里面满是柔和却坚韧的沉静。

    “嗯, 这么快就镇静了下来……意志力也十分优秀……”上弦之壹摸了摸下巴, 语速仍旧沉稳缓慢。

    “虽然非常抱歉,但我不需要鬼的称赞。”胡蝶香奈惠架起刀,温柔却坚定的这样说着,“我是鬼杀队的花柱,胡蝶香奈惠,是会拼死与你战斗的人。”

    上弦之壹看不出情绪的望着她,顿了几秒,忽然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我是上弦之壹,黑死牟……今日来此地,并不是为了杀你……”

    “什么?”香奈惠皱起了眉,面露惊异与怀疑。

    黑死牟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如何,只是有些突兀的径直道:“那位大人认为,他之所以不愿回到自己身边,是在人类一方还有牵挂……”

    胡蝶香奈惠呼吸一窒,转瞬间就明白了他在说谁。

    ——终于来了吗?鬼终于又要对兄长大人出手了吗?!

    “但是,【上次】的尝试以失败告终,那么或许‘杀死’不是正确的方法……因此,大人派我来将【这次】的家人先行转化为鬼……”

    黑死牟慢吞吞地说着,六只眼睛同时盯住了少女。

    “——他的两个妹妹,就由你先开始吧。”

    “——?!”

    胡蝶香奈惠猛然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了些,但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法克制的愤怒。

    “你们总是这样,明明什么都不明白,就自顾自的想要用越来越过分的方法伤害兄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