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旗木卡卡西忽然生出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他凝视着瑛二的背影,一种无言的直觉让他感到这个人的身体里正蛰伏着什么极为危险的东西,那东西让他变成了一座已经达到临界点的火山,一旦带土的回答点燃引线,这座蕴藏着致命岩浆的火山就会彻底爆发。

    “——住手吧,带土!!”

    那种头皮发麻的恐怖预感让他猛然大喊出声,同时一把抓住了瑛二的手,像是祈求着什么一样将它紧紧握住。

    “不要再一个人钻牛角尖了,把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吧!如果你真的叛逃了,我们以后就是敌人了!你和瑛二也是敌人了!”

    他没有察觉到宇智波带土定定地落在他手上的眼神,有些着急地上前一步:“现在回头的话还来得及!回来向大家道歉,然后接受打伤断大人的惩罚吧,这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波风水门在一边暗暗点头,忍不住看着带土露出殷切的眼神。

    然而,被这样的眼神所注视的宇智波带土,却发出了一声刺耳至极的冷笑:“回去啊……真亏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呵。”

    宇智波带土意义不明的看着他,身上散发出无声的厌恶,像是在看一个泡在蜜罐中却不识好歹,还企图向蜜罐外快要饿死的老鼠挥霍善意的假圣母。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声音里缓缓渗入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恶意,和丝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与疯狂——

    “如果我说,只要瑛二永远和我在一起,我就愿意重新回到木叶村呢?”

    旗木卡卡西的心尖蓦地一颤。

    在那一刻,他分明察觉到千手瑛二自身侧投来的眸光,但他却没能像以前那样直接坦然的回望,而是回避的,甚至隐隐恐惧的偏移视线,生怕被那个一向以木叶、大局为重的人,发现自己脸上第一时间呈现出的表情。

    ……那肯定是“死都不让给你”的,糟得不能再糟的表情吧。

    “带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一旁的波风水门先是惊愕,随后不能自已的露出了严厉的怒容。

    “仅仅是因为和瑛二的感情纠纷,你就将断先生打成重伤,甚至不惜背叛村子吗?!更重要的是,就算你真的用这种没长大的小孩一样无理取闹的办法得到了瑛二,你觉得自己就会幸福了吗?!”

    “——我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做出这些事的,像老师你这样被爱的人所爱的家伙怎么会懂?!”

    像是被猛地戳中了痛处一般,宇智波带土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嚯地从凳子上站起。

    “你们知道吗?让我真正绝望的不是琳是被你们杀死的这种狗屎一样的真相,而是这么多年,瑛二对我全是假的!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男人嘶吼着狠狠一甩袖子,唯一露出的眼睛红得像干涸的血,里面倒映着蓝发青年直到现在依旧无动于衷的冷漠面庞。

    十二年。

    十二年啊。

    从八岁到现在,那些看重,偏爱,热恋时的甜言蜜语,除他以外不在意任何人的专情与珍惜……

    这些他一直视若生命般珍惜着的东西,居然全都是假的。

    宇智波带土和瑛二只有一片死水的目光对视着,心中再次升起了黑绝刚刚告诉他“真相”时,那种整个胸腔都在撕裂般的疼痛。

    不,现在远比那时更痛,因为那时的他只信了三分,现在,却是不得不信了十成十。

    “瑛二,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看见过我,你看见的只是【宇智波带土】——是那个会变成【阿飞】、需要你一直警惕和戒备的【宇智波带土】而已,是不是?”

    隔着一个遥远的屏幕,黑发青年的声音像生锈的弦,满满的都是苦冷和艰涩。

    “如果我不是宇智波带土,你根本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是不是?!”

    “……”

    千手瑛二受到了身边的两人惊疑不定的注视。

    他在心里砸了咂舌,面上也多少带出了几分厌色。

    “没用的话就不要多说了。”

    在几人的注视下,他丝毫没有回答带土的意思,只是撇开一切无用的感情,再次直指问题的核心:“带土,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要完成‘月之眼’,成为木叶的敌人,是还是不是?”

    “……”宇智波带土在面具下麻木的垂眸,好半晌,才自嘲的勾起了唇角。

    “我也再说最后一次。”他发出冰冷生硬的声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经变得通红,有泪珠在眼眶里悬而未落。

    在那一刻,他在老师、朋友和心上人的注视下,一字一顿的说出了导致日后的自己被狂殴无数遍的脑残台词——

    “不爱我的你是虚假的,瑛二。除非你答应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否则我一定会利用‘月之眼’,再次创造一个有你爱我的世界。”

    “……”

    一片死寂。

    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月之眼”究竟是什么的卡卡西和水门,已经陷入了彻底的震撼和懵逼。

    他们匪夷所思的盯着带土,看起来很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努力了十二年,最终努力出这么个结果的千手瑛二,则是脑门上“啪”的爆出了青筋,在重复了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吸气再吐气的过程后,挤出了一个连眼珠都看不见的扭曲微笑。

    “你这小蠢货,到底在做什么白日梦呀。”

    他这样无比温柔的说着,从影子里缓缓掏出了自己寒亮的大刀,“——区区一个只有胸和屁股能看的叛忍,还真是敢大放厥词呀。”

    宇智波·只有胸和屁股能看·带土:“……”

    “卡卡西,借我你的眼睛用一用哦。”

    眯着眼笑得瘆人的青年这样说着,抬手用惊人的手劲扣住了旗木卡卡西的肩膀,惹来后者心惊胆战的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