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日国,京都皇宫之中。

    想要杀了萧睿却没得逞的苏摩正坐在新帝顾倾之的下手,玩世不恭的喝着茶。

    顾倾之低头批这奏折,时而抬头看看他。

    良久,他才放下自己手中的朱笔。

    “苏摩,考虑的怎么样了?”

    苏摩摩挲着手上的茶杯,似笑非笑的抬头看向他。

    “皇上既然已经下了圣旨,又何必管我如何想。”

    顾倾之脸上挂着笑,看不清其悲喜。

    “这是你的终生大事,朕自然得问过你的意见。”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我要是不同意得话,今天就走不出这皇宫了。”苏摩也笑,只是笑中有一丝不屑。

    “哎,这是什么话。

    你是朕的至交,朕会尊重你。”

    顾倾之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亲手给他斟了杯茶。

    “哟,当今皇帝亲手给我斟茶,我不会被世人指摘吧。”

    苏摩捧着茶杯,受宠若惊的说道。

    忽略他眼中的那抹戏谑,他这语气还是十分真诚的。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这担心似乎有些伤人心了。”

    顾倾之好脾气的坐回龙椅之上,又给自己也斟了杯茶。

    “皇上都亲手给我斟茶递水了,我若还不点头,恐怕就有点不识时务了。”

    苏摩将手里的茶杯朝着顾倾之的方向举了举,挑眉说道。

    “这么说,你同意了?”

    “君臣有别,君有令,臣不得不受。”

    “好,朕这就下旨赐婚。

    钦天监早已送来几个良辰吉日,最近的便是六月初六。

    你回去准备一下,日子就定在这天了。”

    顾倾之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又对着苏摩举了举空了的茶杯。

    “臣多谢皇上赐婚。”苏摩也将手上的茶喝掉,同样回举了茶杯。

    “既然日子都定了,臣也该回去准备起来了。

    皇上的妹妹金枝玉叶,我那府邸破旧的狠,得好好修缮才能配得上公主得身份。”

    苏摩站起身来,微微朝顾倾之行了个礼。

    “这个嘛,倒是不急。

    念之看上了将军府,我看,就把将军府改为驸马府好了。”

    顾倾之轻描淡写得说道。

    他说得轻松,但苏摩得身子却是僵硬了一下。

    “你对将军府也算熟悉,亲自去监督修缮,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龙椅上的人又道。

    “皇上,其实臣的府邸也不算特别破旧,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苏摩脸色有些尴尬,不自在的回道。

    “诚如你所说,朕的妹妹金枝玉叶,自然要最好的府邸才配得上她。

    你那府邸又小又旧,已经有好几年都没住过人了,哪有将军府合适。”

    顾倾之手上捏着的茶杯早已被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批奏折用的朱笔。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朕会从宫中调遣人手去修缮将军府。

    你明日去将军府看看,哪些地方要改哪些地方要留做个决定就好。”

    说完这些,顾倾之便低下头,顺带着挥了挥空着的左手。

    苏摩还欲说什么,见他这个动作,也只好闭上嘴退了出去。

    若可以的话,这辈子他都不想在踏进将军府一步。

    可顾倾之偏偏要指将军府给他做驸马府,他还不能拒绝。

    苦笑了一下,他看了看天。

    偏偏要他在将军府迎娶心系萧北沐的顾念之吗?顾倾之,你究竟想要如何拿捏人心?

    京都的某处废弃府邸之中,一个黑衣人悄然而落。

    废弃府邸中还有一人,他身着布衣,身高八尺。

    一条三指宽的狰狞伤疤斜爬在他的脸上,让他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增添了几分凶恶之感。

    “公子,苏摩就要迎娶顾念之了。

    顾倾之钦点了将军府给他作为驸马府,今天已经开始修缮了。”

    落地的黑衣人站在萧北沐身边,对他拱了拱手。

    “嗯,我知道了。”

    萧北沐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匕首,正是苏摩手上的那一把。

    “我要不要....”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既然登基前没能杀了顾倾之,那也无妨再等等。”

    如今宫中戒备森严,想要潜进皇宫刺杀他已非易事。

    “可是公子,苏摩和顾念之就要住进将军府了,若是将军在天有灵....”

    “风骘,你我的职责不仅是为父亲报仇。”

    萧北沐抬了抬眼皮,看了那黑衣人一眼。

    “苏摩已然知道我身在京都,此地不能再留了。”

    “嗯,从前的暗卫我已找回大半。公子放心,将军赤胆忠心,将士们都心中有数。”

    “你去联络他们了?”萧北沐脸色变了变。

    “尚未,找到的人都是绝对忠心的,我正打算去联络烈焰军的人。”

    “先不要去联络烈焰军,你重新物色人选,由你亲自训练。”

    萧北沐将手上的匕首收了起来,转过身去。

    “在小太子未长大之前,我们须得卧薪尝胆。

    你物色的人可以是少年,慢慢教就好,但求绝对忠心。”

    “是。”风骘拱手道。

    “还有,苏摩成亲的日子可定下了?”

    “定下了,就在六月初六。”

    “很好,大好的日子,我定要备上一份大礼。”

    萧北沐勾了唇角,将脸上斜爬的那道三指宽的伤疤也扯的动了一下。

    六月初六,眨眼即至。

    皇帝嫁妹,宸日第一神医娶妻,自然是举国同庆。

    刚摘下不久的红灯笼又挂了起来,京都的城墙之上都挂满了红绸。

    从皇宫到将军府的路上,皆以红色地毯铺路。

    一抬抬的嫁妆陆续进入将军府中,十六人抬的轿撵也停在了将军府门前。

    不,现在已经不是将军府了。

    门楣上,之前挂着的‘神勇将军府’的牌匾已然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驸马府’的牌匾。

    苏摩身穿一身喜福,在喜娘的指引下将凤冠霞帔的顾念之牵出轿撵。

    二人各持着大红绸的一端,中间被绑成了一朵大红花。

    从新娘下轿撵到跨火盆,再到拜祭祖宗都十分的顺利,文武百官也皆来庆贺。

    直到‘送入洞房’四字音落,变故骤起。

    先是驸马府的后院起火,再是偏房,而后连布置妥当的洞房也开始燃烧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驸马府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一个灰色人影悄然离去,不留下半点踪影。

    “北沐哥哥,是你对不对,你不想我嫁给别人。

    我不嫌弃你脸上有丑陋的伤疤,只要你现身,我一定舍弃一切跟你走。”顾念之看着那一片火海,喃喃自语道。

    “他已经走了,你以为他烧了这里是为了你吗。”

    与她同执红绸的苏摩笑了笑,眼底带着些愉悦。

    “烧了这里,不过是不想看着他的两个仇人在他家里成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