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萧北沐说了自己要出远门之后,胡星儿每日回来的时间便早了许多。

    一想到又要与他分开许久,她心里就堵的慌。

    但该来的总会来,三日之后,萧北沐终于要离开了。

    胡星儿还软绵绵的窝在西厢房的被窝里,就被他套上衣服连同被子一起抱回了东厢房。

    “宝贝,我得走了。”此时天还未亮,他靠在胡星儿的耳畔轻轻说道,语气里满是不舍。

    胡星儿眸子紧闭,似是还在梦中。

    “不吵醒你,醒来了不许哭。”帮她把碎发捋到耳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鸡啼的时候,在她额间落下一记轻吻,而后打开房门悄然离去。

    胡星儿早知道他今日会走,哪里有那么大的心还睡沉。

    不过是害怕自己睁开眼睛后看到他又心生不舍再掉眼泪,故而不敢睁开眼去看他。

    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她微微眯着眼睛去看他的背影。

    见他走远之后,滚烫的泪水终究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早已习惯了萧北沐陪伴,他这一走,自己又要带着睿儿独自生活了。

    怏怏的过了两日,她才算是打起了精神。

    这日,照例安排完点心铺一干事宜,她领着睿儿又打算去二丫那儿看看。

    几天没去,也不知道心悦的奶娘把那两个丫头调教的怎么样了。

    最好是已经熬不住,马上就要从冯府中离开才好。

    这才刚出点心铺,迎面却来了辆马车。

    她顿了顿脚步,觉得马车旁边跟着的小丫鬟有些面熟。

    马车在点心铺门口缓缓停下,小丫鬟掀开马车帘子,将自己的主子从马车上迎了下来。

    “星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孙若若被小丫鬟扶着从马车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领着睿儿要离开的胡星儿。

    她满脸堆笑,像是与胡星儿熟络到不行一般。

    “孙小姐啊,你来买点心吗?”胡星儿倒没有她那般笑脸,只是十分客气的问道。

    “哎哟,叫什么孙小姐啊,我不是说了吗,以后你都可以如心悦那般叫我,就唤我若若吧。”

    孙若若笑的花枝乱颤,但胡星儿记得,林心悦从来没有管她叫过若若。

    “我身份低微,实是不敢如此造次。”

    胡星儿疏离一笑,微微偏过头去。

    饶是孙若若脸皮厚,也被她这刻意的疏远弄得有些尴尬。

    她身边的小丫鬟有心替主子鸣不平,却被孙若若死死拉住手。

    “星儿,我与你同岁,又何来高贵低微之说。我喜欢你的性格,有心与你做朋友。”

    胡星儿看着她,像是看到一只见到了鸡的黄鼠狼。

    而那黄鼠狼还手持着好礼,笑盈盈的给那鸡拜年。

    她不说话,孙若若也不想就此放弃,几个人一时间就这么僵硬的对峙着。

    忽而,那边又来了一辆马车。

    但这次来的马车,胡星儿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是谁家的。

    因无论是赶马车的人,还是坐在马车旁边的小丫鬟,都是她及其相熟的。

    “萧娘子,你要出门吗?”

    林心悦的贴身小丫鬟方从马车上跳下,就见胡星儿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是啊,你们来的正好,再晚一点我可就不在这儿了。”

    不同于面对孙若若时的疏离,胡星儿对着那小丫鬟笑了笑。

    “真巧,我家小姐也是找你出门呢。”那个小丫鬟也回以了同样的笑意,说着就先开了马车的帘子。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害我险些扑了个空。”

    林心悦一脸笑意的从马车上下来,走到胡星儿面前蹲下身子。

    “睿儿,许久不见了可有想我?”

    牵着胡星儿手的睿儿扯出一个甜甜的笑,白白的小脸蛋上更是印出了两个深深的梨涡。

    “心悦姐姐。”他甜甜的叫了一声。

    “你这娃娃,我和你娘亲是朋友,怎的你却喊我做姐姐。”

    林心悦皱了皱眉,斜眼看他,但嘴角的笑意却未敛去。

    “娘亲说要叫姐姐!”睿儿一脸正经。

    “星儿,你怎么尽是教些不靠谱的东西。”

    听睿儿这样说,林心悦抬头嗔看了胡星儿一眼。

    “这不是不靠谱啊。”胡星儿眨了眨眼:“你这么年轻漂亮却要被叫姨,这不是很亏。”

    “也不知道你哪儿来那么多的歪理。”林心悦无奈的站起身。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她有意无意的看了旁边的孙若若主仆一眼,轻声问道。

    “我去二姐那儿看看。”对于林心悦,胡星儿当然是实话实说。

    “哦?”林心悦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致。

    当日胡星儿问她借人的时候可是把冯府上的事儿都说了一遍,对于那两个试图用丫鬟的身份上位为妾的,她心里也很是不齿。

    “正好我今日得空,我陪你一道去看看吧。”

    “你今日得空?”胡星儿却是有点惊讶。

    林心悦最是刻苦,每日除了在家中习字学绣功,还要去温家武馆学习强身健体的武艺。

    她这人看起来文文弱弱,说话也是娇滴滴的,但却有一副倔强的性子。

    无论是习字习武,亦或是学习绣花她都十分用心。

    只除了那一次闹小脾气没去武馆之外,其余时间都是乖乖的按照父亲的安排去做该做的事儿。

    “今日师傅不在武馆,我也得了一日闲。”林心悦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苦涩。

    自那日在河边与温如言说清楚之后,胡星儿便再未见过他了。

    倒也不是刻意回避,只因她所住的街和温如言武馆所在的位置相隔甚远,他们每日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忙,当然没那么多时间偶遇。

    “既然这样,那你同我一起去吧,也让我蹭蹭你的马车。”

    胡星儿笑了起来,颇有几番能占小便宜的得意。

    见她笑的这么势利,孙若若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果然最下贱的就是这些商人,一点点蝇头小利就让她开心不已。

    “我也与你们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没事儿。”

    刚撇完嘴,她却是又说到。

    林心悦看了她一眼,眼里颇有几分不满。

    但孙若若就跟完全没注意到她的不满一样,当即就吩咐自己的小丫鬟去置办了礼物,也让自己的车夫架着马车随着林心悦的马车一同前往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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