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都围着看我睡觉。”楚钰推开楚爸凑过来的脸,哼唧着出声,说明自己还活着。

    “儿子,你可算醒了,救命啊。”楚爸突然惨叫,一只溃烂的手掌怼到楚钰面前,翻飞化脓的血肉散发着淡淡的恶臭。

    经历过末世,看到过比这更恶心的场面,楚钰淡然的推开楚爸的手,皱眉道:“你昨天接雨水了?”

    “我看你接了,我也接了一点,我发誓就一点。可是为什么你没事,我的掌心却烂了。

    你睡觉睡得也太死了,我叫了你一上午你都没醒,全家都差点把你送医院了。

    现在山下一群人找你,他们烂的比我还严重,你看看,这脸都烂的毁容了。

    你师父说的对,这雨真的会死人啊。儿子,你师父有没有药,尹队长都等你一上午了。有药赶紧拿出来,赶紧救人要紧。”

    楚爸把手机递给楚钰,村群里,一张张溃烂的图片比楚爸手心要严重的多。

    “儿子,虽然妈也不待见咱们村里那些墙头草白眼狼,他们敢骂你是妖怪,那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

    但是吧,佛祖也有句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师父不也是修道的人吗?咱们就当是积攒功德了,这一次就帮帮村里人吧。”

    楚妈一直怀疑楚钰是装睡,就是不想救人。村里有些人做的事楚妈也生气,骂他们一家是妖怪,楚妈巴不得那些长舌妇烂掉舌头。

    原本楚妈也是不相信鬼神的,但是自从楚钰拿出那么多神奇的药丸,还有山下她从来没经历过的鬼打墙,楚妈慢慢的开始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这次也怕楚钰见死不救,会遭天谴,委婉的劝楚钰救人。

    楚钰刚睡醒,脑子还迷糊着呢,根本没听出楚妈的良苦用心。

    他只是听到尹禹书来了,立马就精神了,瞪大眼睛四处寻找,却没看到尹禹书。

    “尹队长在哪呢?”

    “在山下等着呢,你不把你那障眼法撤了,他也上不来啊。我这手心开始发痒了,又不敢挠,太闹心了。儿子,你师父到底有没有药啊?”楚爸看着自己溃烂的手心,想挠又嫌恶心,难受的抓心挠肺。

    还在山下啊。尹禹书没来,楚钰微微失落。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居然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

    楚钰立马爬出被窝,套上衣服道:“我去找我师父拿药,爸你忍一忍。”

    穿上雨衣,带上防水手套,扎紧裤脚袖口,脸上也带着硬塑料质的防风面罩。楚钰全副武装,冲进了暴雨里。

    “小心点,别淋到雨。”楚妈不放心,站在大门口嘱咐楚钰。奈何楚钰包得严实,雨声又太大,楚钰压根没听见。

    拐过拐角,阻隔了楚妈的视线,楚钰一个念头进入农场。

    农场定制的解毒膏被分装在一个个饺子皮大小,三厘米厚的圆形铁盒中。

    一盒的量足够涂抹全身,彻底治愈全身溃烂。如果溃烂的地方不多,一盒药膏的量能用好几次。

    一个小盒子并不大,但是八千个小盒子放在一起,却堆得比人都高。

    要怎么运出去呢?楚钰想了想,突然灵感一闪,出了农场,走到了山洞。

    浓密的藤蔓遮住洞口,阻挡了雨水,山洞里依然干燥。

    楚钰把八千盒解毒膏都放进山洞,走回山路,让迷梦草只放尹禹书和他身边的人上来,给尹禹书发了消息。

    “我师父炼制了一些膏药,能解毒。你上山来,我在山道等你。”

    “好。”尹禹书很快就回复了消息。

    没一会儿,迷彩吉普车就开了上来。尹禹书穿着雨衣根本遮不住雨水,整张脸都被雨水淋湿了。

    “你没事吧?”尹禹书跳下车,担忧的上下打量着楚钰,根本不顾及脸上的雨水。

    下雨之后,尹禹书就一直紧绷着神经,等待着楚钰所说的严重后果。

    但是下了一天的雨,也没发现这雨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尹禹书怀疑楚钰的师父算错了。结果半夜,就不断有人跑到水坝,一身溃烂的找医生。

    水坝的医生是战地医生,对断胳膊断腿的外伤很在行,但是对一些病毒感染就有些无力。

    忙活了一夜,连这些人的致病菌都没找到,更别提治疗了。

    溃烂的地方还会发臭,一个人可能很淡,但几百几千人挤在一起,水坝的医院味道比农家的粪坑还要臭。

    尹禹书一大早就来找楚钰,可是从早上楚爸就说楚钰睡得沉,怎么叫都叫不醒。

    尹禹书生怕暴雨中还有别的病毒,被楚钰感染上,一直让楚爸叫醒楚钰。

    可是从早上五点,到中午十二点,七个多小时,楚钰依然没醒。

    水坝的病人越来越多了,尹禹书的电话都要被打爆,让他回去拿主意。可尹禹书清楚,他回去也没用。他只能等,等楚钰醒过来。

    楚钰的反常让尹禹书心慌的厉害,他强闯了无数次山路,依然每次都会回到原地。

    下河庄感染的人也都聚集在山脚,有的人全身淋雨溃烂,又痒又疼,抓一把又一手脓水恶心。

    心情越来越烦躁,等得急了,就开始咒骂楚钰不管他们死活。

    还跟尹禹书告状,要把楚钰抓起来,强行让楚钰给他们制药,一分钟都不能休息。

    尹禹书也很烦躁,耳边还有人不断辱骂自己的心上人。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尹禹书揍了几个闹腾的最厉害的人后,人群终于安静了。

    在他要放弃的时候,楚钰终于醒了。尹禹书在山路上开到120迈,急匆匆的上了山。

    头一次被恋人关心,这种感觉和被家人关心并不一样,一股暖流从心脏流遍全身,楚钰声音都柔了几分:“我没事,就是睡过头了。

    倒是你,你等多长时间了,淋雨两个小时之内用清水洗干净,就不会溃烂。超过两个小时,涂抹一层药膏就能解毒。你淋多久了?”

    楚钰想把自己的防护面罩给尹禹书,却被尹禹书拦住:“我都淋了一上午了,回去抹药膏吧。你师父的药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