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在仙云宫消失,为何你出来还在原地,他却不见踪影?”她虽能模糊感应到一个方向,可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但有方向就好,哪怕在天涯海角,她也要把儿子找回来。

    离云哪里回答得上来。

    他这会儿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是否还处于梦魇,索性闭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结界入口。

    等到木傀儡慢腾腾地从里头出来,离云一把推开周围的人,直接冲到傀儡面前,将傀儡头上的留影石取下。

    被离云推开的众多长老:……

    这家伙,胆儿真肥!

    离云小心翼翼地捧起留影石。

    这是最低阶的留影石,在山上不过放了一天,石头表面就布满裂纹。

    他用手一敲,留影石内记录的画面立刻投影到空中。

    等看到,半夜阮玉从床上消失时,离云等人心头一紧。

    人群中伸出一根手指,在石头上一拂,时间的水流潺潺而走,在弹指间快速奔腾。

    “停!”李莲方喊完,画面静止,大家就看到阮玉再次回到了床上,她还翻了个身,将身上的被子踢掉大半。

    还真是,进了梦魇又出来了。

    “好,好,好!”李莲方欣喜若狂,连吼了三声好。这回可真是老天爷显灵,瞎猫撞上死耗子,阮玉一个五灵根的凡人,还真派上了用场!

    也多亏他高瞻远瞩,才为仙宫迎来生机!他斜着眼瞄四周,居然没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掌教英明!”

    李莲方忍不住,正要自吹几句,就见洛存真腿肚子都哆嗦起来,他忙问:“你怎么了?”小老弟,身子有点儿虚啊。

    洛存真指着留影石一角,“那,那……”

    “那是不是有个人!”

    低阶留影石内的画面并不清晰,但仔细去看,依旧能在窗外看到一个白色身影。

    白衣人身形模糊,更看不清面容。然而忘缘山,不会外人闯入。

    难道说——

    众人眼睛瞪圆,欣喜若狂:“圣君醒了!”

    忘缘山上,阮玉醒了过来。

    她把落到地上的被子扯起来裹身上,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茧。

    虽醒了,阮玉却不愿意钻出被窝,昨夜睡得不够香,梦做多了,脑仁儿疼。

    拖拖拉拉了小半个时辰她才起身,走出房间刚伸了个懒腰,人就愣住,手保持着伸展的姿势都忘了放下来。

    前面的玉兰树下,居然有个人。

    不会这么邪门吧……

    昨夜那梦中预兆,竟然这么快就显灵。

    “防小人,恐遭背叛!”梦中她还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在山上去哪儿撞小人,谁晓得刚一睁眼就撞上了。

    她扬声喊:“喂,你谁啊,杵在那里干什么?”

    树下人闻声转头。

    他白裳似雪,形貌昳丽。恰好一朵玉兰花从树上坠落,花瓣落于他鬓间,更添几分唯美。然阮玉已经将他打上了小人的标签,这会儿见了正脸,也只是在那标签上多写了几笔字。

    貌美的、小人。

    第16章 证明

    面前的男人生了副极好的皮囊。

    阮玉不知道如何形容他的容颜,只觉得她认识的这些人中,唯有梦里的莫问可以与他一较高下。

    然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他眉眼清澈,立如芝兰玉树;莫问则是眼若幽潭,周身带着邪气,宛如勾人的山精妖魅。

    当然,梦里的小哥哥瞧着就比他年轻,面前这男人,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联想到沉稳、踏实等等,相比起来,自然成熟许多。

    若不是梦里提前示警,她肯定觉得此人君子端方,风光月霁。

    阮玉心头叹气:长得正派还好看的小人,更难对付啊。

    四目相对时,就见他眉心微蹙,容色冷峻下来。

    见状,阮玉更加警惕,总觉得此人的清透的眼眸里好似藏着一面镜子,眼神挑剔得人心头惴惴不安,仿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不过她也只是稍微慌了那么一瞬,等意识到自己还伸着双臂时,阮玉就知道刚刚那手脚无处安放的想法从何而来。

    她讪讪地垂下双手,“问你话呢,你是谁?”

    男人声音清透,如环佩相扣,珠落玉盘,“逢岁晚。”

    阮玉张口就来,“睡那么晚做什么?”她爹以前行走江湖喜欢给人解名字,虽说她一点儿皮毛没学会,但听到名字还是会稍微做一下联想,这会儿刚睡醒,对睡觉就格外敏感了一些。

    见男人眉头拧得更紧,阮玉眼皮直跳。

    她怎么觉得面前这男人的表情,有点儿像以前爹给她请的那些女夫子。

    总喜欢说她这里没对,那里错了,看到她屡教不改,眉心皱得好似能夹蚊子,下一刻,就该忍无可忍地爆发数落她了。

    阮玉决定先发制人,“这里是忘缘山,掌教他们说了,我会一个人在山中修行三年。”她用脚尖点了点脚下的地面,“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山头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