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喝,朕还不想喂呢!”慕珏放下她,净手后将慕娉婷关进雕漆狮子香盒,回到龙床上歇息。

    翌日,付春林还未唤新帝起床上早朝,他就已穿好朝服,从寝殿出来。

    宫人全低着头,手里拿着洗漱之物。

    慕珏道:“去侧殿。”

    “在朕回来前,谁也不许碰朕放在桌上的狮子香盒。”

    ——

    慕娉婷一觉醒来,惊然发现自己被人关在了一个盒子里。

    是谁把她关起来的?

    不会是花房的小宫女发现她,想把她锁了献上去吧?

    慕娉婷在黑漆漆的木盒里,无助到想哭,她根本没法推开盒盖出去,因为上面压了沉沉的一扎东西。

    “有人吗?”

    “是谁把我关在这里?”

    “可不可以行行好,把我放出去透透气,我快要闷死了!”

    ……

    慕娉婷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她。

    新帝不在,无人敢在他的寝宫长留,宫人都是收拾干净寝宫,人就在门外守着。

    她人变小后,声音自然也变小了。

    就是老鼠吱吱叫的声音也比慕娉婷大,宫人在外面根本听不见她的呼喊声,各做各的事。

    慕珏上完早朝回来,猜测慕娉婷应该是醒了,便回到寝宫。

    往常这个时候,新帝很少会回寝宫,几乎都是在书房处理朝政,宫人见慕珏回来,一个个都很惊讶。

    最惊讶的是付春林,皇帝命他去尚衣局寻绣女做件小衣裳,比的大小竟只有他……小指长。

    慕珏听到慕娉婷一直敲打盒子,以为她是闷坏了,想出来透气,便把狮子香盒打开。

    明亮的光线陡然射进来,慕娉婷忍不住伸出小手揉揉眼,才缓缓睁开眼睛。

    突然见到慕珏的脸,她忽然吓得跌在盒上,“怎么会是你?”

    他反问:“是朕又如何?”

    慕娉婷收拢思绪,其实是慕珏也没什么不好,比起落在赵素邱母女手里,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要是落到她们手里,哪里还有命活?

    慕娉婷扬起笑脸,温声说:“四哥,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娉婷啊,你帮我关在盒子里干什么?”

    “自然是怕你跑了。”慕珏见她小脸一僵,顿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朕怎么会忘了你呢?你小时候不是同二哥一起欺负过朕吗?”

    “……”慕娉婷愁恼,果然,他心底还是记恨着她呢!

    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慕珏还记得那么清楚。

    她为自己辩解说,当时是她年纪小不懂事。

    慕珏的俊脸依然淡漠,“公主当年确实小,不过再小,也没有变得现在这么小吧?”

    他伸手摸了摸慕娉婷的脑袋,“六妹是怎能活过来的?还是二哥根本不舍得你死,给你吃了假死药?”

    他居然猜中是慕冲给她吃了假死药!

    慕娉婷掩饰住心底的惊讶。新帝与她又不亲近,到现在还小肚鸡肠记得她欺负过他。

    她就算再笨,也不会笨到把假死药的事说出去。

    “我吃了二哥给的毒.药,一醒来人就变成这样了,陛下问的话,我什么事都不知道。”

    她倒是会装!

    慕珏笑笑,没把她的话当真。

    人家都把她肚兜藏起来了,哪里会舍得她死?

    倘若慕冲没有被义城王杀死,怕是早把慕娉婷私藏在宫里金屋藏娇了。

    他指了指慕娉婷身上穿的小衣,“公主偷偷躲在宫里,日子落魄到竟然偷朕的帕子做衣裳了。”

    “?”慕娉婷低下头一看,没想到那块白兰花帕子是他的。

    她当时只是觉得那块帕子好看,才把它捡了做小裙子。

    如果她早知道那是皇帝的帕子,慕娉婷怎么会自找麻烦?

    “我……不知道这是四哥的帕子!”慕娉婷小脸一红,她剪都剪了难不成要她把它脱下来还给他吗?

    第十章

    慕珏看出她的窘迫。

    他当然不会没脸没皮到让慕娉婷脱衣,她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哪怕不亲近,也不会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问慕娉婷,“你饿了吗?”

    慕娉婷警惕摇头,这人可是恶劣到把她关小黑屋一整晚上,她可不信他会突然那么好心。

    付春林这时候刚好从尚衣局取了绣女做好的小衣,他穿过金漆点翠玉石花卉文屏,见慕珏身子挺直修长,背对他端坐在凳上。

    竹帘半放,遮住日光。

    他走得近了,才发现雕漆狮子香盒有个幼儿巴掌大的美人。

    那女子他认得,她是柔嘉公主慕娉婷。

    付春林一脸惊讶,似是不敢相信,“这……是六殿下?”

    慕珏道: “嗯,她还是你从万花苑送过来的。”

    他迅速反应过来,昨日狮子香盒关的根本不是蛐蛐,而是柔嘉公主。那公主岂不是被慕珏关了一整晚,看来新帝真是……对柔嘉公主仍记恨在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