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感,是他没办法完全抑制得住的,纵使那个人翻脸时,神色狰狞得可怖。

    “是啊……这已经不是以前的世界了。”

    看出尤悯心情不佳,许娇拍了拍他的肩头,“但是我们得活下去啊,以前的世界不在了,我们就重新创造出一个世界。”

    在广播里听到的报道,到底没有自己亲眼所见的冲击大。

    许娇经过由小区到派出所这一段路程,终于把心底最后一丝侥幸都给浇熄了来,不再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望见过近乎满目疮痍的城市,感觉到过每时每刻的呼吸都带着一股难以抒发的压抑。

    她不禁庆幸起,自己早上做的决定了。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你一个小男孩,怎么比我还婆婆妈妈的?”在拒绝乔东两人时,尤悯觉得自己冷漠。

    但对世事不关心的许娇,同样有她冷漠的一面。

    “更何况,这世界变成这个样子跟我们没有直接的关系。”

    “灾难要来,渺小如蝼蚁的我们没办法阻止,只能在创伤后弥补,物竞天择,适用于所有生物的活动。”

    “包括这场末日,也包括我们人生里所有的坎坷。”

    说到最后,许娇意有所指,但听明白了画外音的尤悯却只是笑笑,没再搭腔。

    派出所大楼内,瘦猴差遣着陈梦蝶和乔东,吆喝来,命令去,明显有耍人的意味在其中。

    大楼外,在最开始不愿意离开安全的住宅的许娇,却讲出了一堆道理,将无端钻了牛角尖的人一语点醒。

    “怎么样,我这话显得有水平吧,像你这种一看就是高材生的小青年听着,是不是也觉得是那么回事?”

    燥热的日光下,微风逐渐渗入了凉意,尤悯竟为了许娇最后一句略带稚气的话弯了嘴角。

    嘴里草莓味棒棒糖的香气肆虐散开,盖过了那些腐肉,血渍的味道……

    在成天威和安强回来之前,许娇给尤悯讲了她的故事。

    只能说,如果成天威的经验是靠他高中的学识积攒下来的话,那么许娇的经验,完全来自于她的社会阅历。

    许娇出生于s市靠北的一座小县城,小县不大,几乎骑辆电动车,一个小时可以绕着县城外围走一圈。

    而小县城里,几乎处于社会最底层的许家,更是只租得起一套破得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卧居。

    有此家庭环境,许娇又读得了多少书?

    还没满十二岁,她就被送去了理发店里当学徒,夜间有时间,还会去酒吧当坐台女。

    长时间堕落而散漫的生活让她交往过各种男朋友,而三教九流的腌臜事儿也让原本性格就淡漠的她,变得更加凉薄。

    直到……安强介入到了她的生命里。

    “安强是在我差点被几个流氓强暴时救下的我。”

    “他脾气暴躁,耐心不好,但说句矫情点的话,他算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救赎。”

    没人能保证,一个世界里所有的人,都能过得顺心如意。

    对许娇而言,末世前,末世后,差距只有一毫厘……

    “猴子哥,为什么尤悯和许娇不用进来干活啊,这个派出所有两层楼,东西那么多,我们两个人收拾不完的。”

    乔东一脸脏兮兮的黑灰,身上也闷了不少臭汗。

    可他走出来倒垃圾时,却看见尤悯和许娇悠哉悠哉地站在门口,气就不打一处来。

    “人家刚刚杀了丧尸,辛苦得很,你们两个做了什么?”

    瘦猴没想乔东居然还有脸指责别人。

    最开始出发的时候,他们明明都答应好的,要一起杀丧尸。

    结果这哥们好,带着他女朋友死赖在车里不肯出来,一直到周围确定安全了,才慢吞吞地走下来。

    不杀丧尸那也成,但你总要好好地把后勤工作做好吧?

    这才整理东西几个小时,就在这里哀声载道,还问凭什么尤悯和许娇能不干活。

    脸呢,厚吗?

    “杀丧尸需要多少力气,我跟梦蝶已经整理了一个多小时了,从现在开始,他们两个总要干些活了吧?”

    “如果说累,休息这么久,总该够了吧……”

    乔东憋了一肚子气。

    虽然被瘦猴指责得眼神略微闪了闪,但他到底心里窝火,没因为心底那一丝丝的心虚而退让。

    他家梦蝶,为了搬那些断胳膊断腿的,一直在反胃。

    尤悯一个男人,还一边吃糖,一边吹风,不知道多舒服。

    凭什么?

    乔东绝对不承认自己有任何私心,他完全是心疼陈梦蝶。

    “猴哥,算了,我们也进来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