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厉珩的脚步轻缓,一步步靠近王全之后,还蹲下了身子,凑得离他不到半米。

    蹲下之时,他仍然低垂着眼睫,没让王全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但他这种带着胁迫意味的姿势,到底还是让王全内心产生了急剧的恐慌,他往后缩了好几下,眼里的惊惶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呜呜——唔——”王全其实很想问一下,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才让这人会对他下如此狠手。

    之前自己断掉的那条腿是如此。

    现在被凭空割掉的舌头也是如此。

    他要想杀死自己,直接动手就好了,哪里用得着这样像折腾老鼠一样,折磨自己。

    “如果不是你们,我的悯悯,根本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都是因为你们。”

    蹲着的男人面色阴沉,绝美的面容明明好看精致到了极点,但他却有一半的脸藏在阴影里。

    像极了神话故事里,犯了罪而变得半魔半神的神祗。

    王全见他如此,不自觉吞了口唾沫,吞下了喉咙里那一股子血腥味,连痛呼也渐渐减小了很多。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感觉到男人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王全立马翻身去找火堆里已经燃烧完全的炭块,在自己身前的那片地上,快速写了几个字。

    漆黑的炭块很快就被他写完,王全手里沾了一手的黑灰,周厉珩却连动都没有动。

    “唔——”身体某个地方又是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王全疼得差点就要晕过去了。

    他低头一看,随即立马发现,自己刚刚拿着木炭写字的那只手的五根指头,此刻全扭曲成了怪异的形状。

    那奇怪的程度,和他受伤的那条腿,几乎没有差别。

    “唔——”直到这时,王全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剧烈的疼痛一阵阵朝他袭来,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所承受的疼痛,比整个身体被重型卡车重重碾过还要难受。

    而他手指传来的疼痛,也让他彻底没办法稳定住自己的重心,王全狠狠地往后跌倒了下去。

    随即,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也从他裤裆处传了出来。

    “唔——”王全脸上早被泪水和汗水糊了一脸。

    而蹲着俯视他的男人,像是嫌弃一般,直到现在,才站起身来。

    “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王全说过悯悯不少坏话,所以,他割掉了他的舌头。

    王全踢过一棵悯悯扶过的树,所以他拧断了他的一条腿。

    至于他的那只手……他只是单纯地看不顺眼罢了。

    “周厉珩,你……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解决完王全,周厉珩也没管对方最后是在地上疼痛得哀嚎不止,还是会失血过多而直接死亡。

    他拍了拍自己衣角上的灰,面色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

    现在,真的可以回去了。

    只是,在站起身的那一刻,周厉珩便转身对上了陈梦蝶满脸惊惶的模样,看样子,刚刚醒来就看到那一幕,她被吓得不轻。

    “嗤,什么样子?”

    虽然不喜王全,但他说的话,周厉珩却是全听进去了。

    所以他对待陈梦蝶,哪怕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但他眼神里的冰冷,却还是让人遍体生寒。

    “就是……就是,变得这么冷血无情,你刚刚折磨的,是个人。”

    刚刚苏醒的陈梦蝶模样很狼狈。

    之前身上沾了不少那丧尸的脏污,刚刚从草坪上醒过来的她,头上也沾了不少草根,看起来,像是难民营里出来的一样。

    “不过是个人罢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丧尸。”

    周厉珩嗤笑一声,越过陈梦蝶,直接往前走去。

    “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被周厉珩忽视,陈梦蝶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张口就来。

    在末世里看过不少受尽折磨的人,所以王全的样子,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

    比起那些,她反而觉得面前的周厉珩看上去更陌生一些。

    “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

    “呵呵,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都是因为你吗?”

    周厉珩暂时还没想杀掉陈梦蝶。

    虽然他恶心这女人,但他却也知道,自家悯悯或许会更想亲自动手,解决了她。

    所以,哪怕耐心告罄,他还是给了对方反应,直到陈梦蝶那句道德绑架的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