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稍稍加了会班,不过不影响晚餐进度,他们约的时间在晚上七点。

    林风正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然后听到手机电话一直在响。

    他把菜闷在锅里,得了空洗个手出来,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叶莺打来的。

    她不会有什么急事吧,林风立刻回拨过去。

    “喂,哥。”那头叶莺的声音传来,平和的语调,不似以往那般轻快。

    “怎么了?不开心吗?”林风立刻想到今天的晚餐,“你如果工作上赶不过来的话,就算了。”

    “对不起,不是工作的原因。我……”叶莺极为艰难的开口道,“我思考了近一个月,我觉得我的观念错了。”

    她深呼了口气,缓缓继续道:“堂吉诃德追求理想化的骑士道义,我们何尝不是在追求理想化的婚姻?”

    “婚姻首先需要构建在爱情之上,其次才是磨合。而我对你,你对我的感情都不能称之为爱情。”

    “我不想给你添不必要的麻烦,而你在有需求时对我避而不谈。”

    林风想,叶莺她原来都清楚的,约她看电影那次没有说出口的邀请,患了肠胃病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他只字不愿提,从何得知叶莺肯为了他推掉自己的事务?其实恋人间可以更加任性依赖一点,而非更多的束缚。

    “你是一个理想化的结婚对象,但我更愿意把你当作会照顾人的哥哥来看待。”她话至此处,语带哽咽,“对不起,我们不适合。”

    现实与理想终是难以重叠的。

    说不上来有分手的悲痛,但被叶莺一语道破后,他有些空虚。

    “我理解了。谢谢你,叶莺。对不起。”

    心头的荒凉感让林风失重般地瘫回到座位上,他望着一桌子的菜却没有半点胃口。

    怎样去对爱情下一个定义?他不知道此生来不来得及找到这个答案。

    林风从冰箱里捧出五六罐啤酒,开了一听,猛灌几大口,决定今晚不醉不休。

    然后,门铃又响了。

    这种时候会有谁来?林风今晚有约的事,可能也就他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没收到通知。

    他打开门,见许教柏穿着衬衣,拎了个塑料袋站在门外,像是刚下班就赶来了的样子。

    林风:

    林风:“记得来拿锅了?”

    许教柏:“不是。同事送了我一点水果,太多吃不完想送点——”

    “进门吧。”林风敞着门,转头自己进屋了。

    “你方便吗?你不是——”

    “分了。”林风仰头喝了口啤酒,“这么说也不对,最初就没在一起过吧。”

    “为什么?”许教柏把水果搁在桌上,坐下,看见色泽鲜艳的菜一道都没动过。

    “吃了吗?”林风问他,“没吃请你吃。”

    “以后我要不加班,随时欢迎你来吃饭。”非要结什么婚,和朋友一起厮混不香吗?

    爱情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没有也罢。

    “你不喜欢她还是她不喜欢你?”许教柏问林风。

    “我不知道。”林风喃喃,继而对着空气怒吼,“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不知道!”

    “对不起。”他又看向许教柏,“我不该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对你的喜欢指指点点,我连自己的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风说完闷头一个劲地饮酒。

    “你没有错,人都是这样的。”许教柏说,“对别人的恋情看得通透,对自己的恋情却总是看不分明。”

    “吃完这餐饭就放下吧。”许教柏说。

    “我想开了,已经放下了。”林风高举易拉罐,“我这是在致我那觅不到踪迹的爱情。”

    “那好。我陪你。”许教柏也打算开一罐啤酒。

    林风一把过去捞回来:“你别喝,吓人。这酒都是我的。”

    “那我看你喝?”

    “你吃菜,你吃菜。看什么看,我打个电话去。”

    林风起身,想到有必要跟父母说一声。

    搬新家那段时间,忙得忘了和家里人联系,之后试着和叶莺开始交往,林风就向父母说了这事,毕竟是父母安排的,尽管嘴上憋着不问,他们心里肯定在意得不行。

    现在没了结果,也该有个交代给他们。

    林风的父母还是开明的,林雷和陈仪兰听完没多说别的,只说不合适也就别勉强了,再找吧。然后对林风结婚的事督促了一番,挂了电话。

    林风唯一不能体谅父母的就是老一辈的人生价值观。

    结婚结婚结婚,只有结婚才是生命的圆满!这是个什么道理?!

    他坐回去和许教柏胡言乱语吐槽了一晚上,然后再度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一人在卧室的床上醒来。

    许教柏啥时候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