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周持嗤笑一声,“这小毛贼是把自己当侠盗了?”

    不过如此的话,这案子可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老戚,今天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休息,明日晚上我们去孙家抓贼。”

    孙家……按理说确实应该是孙家,不光是周持,只要听闻半月前锦绣坊走水案和近日盗窃案的人都能想到这两起案子之间的关联。

    如今正是王朝盛世,当朝鼓推商贾贸易,为了谋求更大利益,商贾们大多选择可靠对象共同出资开办商铺。

    锦绣坊就是其中的代表,作为锦州能说的上名字的四家——贾家、赵家、年家、孙家,一经联手就引起了城内轰动。

    自三年前创办开始,锦绣坊就一直是锦州名气最大的锦缎铺子。偌大的绣房,手巧的绣工,精致的锦缎,让锦绣坊风头无两。

    可半月前,锦绣坊的绣房却突然走水,当时正值一大批锦缎的赶工期,不少绣工晚上也待在绣房内,累了和衣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纺布。

    那场大火发生在晚上,及其突然,火焰纠缠在布匹上,布匹本就易燃,又是大量堆积,因此愈烧愈烈,顷刻间便充斥了整个绣房。

    很多绣工正在休憩,逃脱不及。大火烧了一夜,待火灭时,绣房被付之一炬,十几名绣工化为灰烬,再也没能回家。

    起火原因倒也简单,不过是一名绣工半夜瞌睡不慎撞翻了蜡烛。

    只是一瞬间的垂眸,换了十数人的永夜长眠,这惊动全锦州的熊熊烈火,竟是一场人祸。

    念在那灾祸之源的绣工并非有意,且也一起消逝于火海,贾赵年孙四家商议决定,不再向其同样悲痛欲绝的亲属索要赔偿,而是以募捐的方式筹得善款赠予逝者家属,以做慰藉。

    至于那烧毁的绣房与百匹锦缎,四家自己承担损失,并不挪用一丝一毫的善款。

    此决定一出,锦州百姓纷纷慷慨解囊,锦绣坊再一次名声大噪,并未因失火而丢掉客人。百姓皆言四家老爷乃是当世善人,乐得到锦绣坊购买布匹。

    随着募捐的结束,事情看似告一段落,谁知突然出了盗窃之事,失窃的又是四家中的三家,任谁想也会觉得剩下的孙家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只是……

    “头儿,为什么是明晚?”戚飞仍是不解,向周持问道。

    周持扬了扬嘴角,拍上戚飞的肩:“这个啊,明晚结束后再告诉你。”

    第二天日头刚刚西斜,天边还映着微光,周持便带着府衙一众捕快悄悄藏进了孙家,将手下众人分别在院墙内各个角落安排好后,周持便独自一人向远处走去。

    戚飞看着周持的背影,思索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头儿,你去哪?”

    周持头也不回应道:“去换个地儿等贼。”

    戚飞看看自己身旁,再看看其他三两围在一起的兄弟,虽然知道自家头儿厉害得很,也免不了有些担忧:“你一个人?万一碰到那盗贼应付不了……”

    话没说完,便被周持毫不在意地打断:“没事儿,估计也抓不到。”

    戚飞:“……”

    他是越发不能理解他这老大的想法了。

    日头已经西沉,天彻底暗了下来。月上中天,夜色沉静地宛如一池死水,天气还凉着,鸣虫没到不停振翅的时节,只有一抹不知名的花香似有若无地随风飘了过来。

    蹲在墙角的周持吸了吸鼻子,吐掉齿间的草叶,百无聊赖地揉了揉蹲麻的腿,正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的时候,突然听到隐隐的衣料摩擦声,那声音极其细微,混在夜风中,很容易让人以为是幻听。

    周持眯了眯眼睛,死死盯住院墙边缘。

    一个黑色人影自院墙跳下,落地时极为轻巧,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周持冲了过去,速度快得有些不真实。

    奇怪的是,那黑影并未显出慌张,极为镇定地转身想要跃上院墙。

    这时周持才看清,那人影不仅一身黑衣,还带着一个遮住全脸的黑色面具,确实是盗贼应有的风格。

    周持劈手挥向黑衣人,那人也伸出一掌隔开。转瞬间,两人已经过了几招,虽然未分胜负,但周持已大致摸清了黑衣人的实力。小毛贼轻功极佳,可身手嘛,稀松平常。

    既然如此,也便没有纠缠的必要了。

    周持抬肘击向黑衣人腹部,却在半路转了方向抵住他的肩,用一记假招将黑衣人按在了墙上。

    黑衣人自是不肯乖乖就擒,狠狠挣动了几下,却没有任何效果。

    “你!”

    “我什么我?”周持皱了皱眉,抬起另一只手拿下了黑衣人脸上的面具,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周持突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