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点这里,这里有块高石头。”指引着,还特地每个小地方都提醒一声。江继明就是把何坤麟当做蛋壳子一样,哪哪都碰不得。

    此时的他,完全忘记了刚刚这人是怎么拿着玻璃片逼迫威胁他,让他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大树,在家吗?”吆喝着,“咚咚”在江大树家门旁边一边敲窗户一边喊人,江继明这混账性子也放荡松懈惯了,一丁点也没想到自己这个模样会给人带来多少困扰。

    “江继明,你过来干什么?”半点没有看到亲家的感觉,反而在看一个地痞无赖一样,江大树透过绿色玻璃窗往外看,眼里的嫌恶很是明显。

    “我不是已经把我家浅浅的嫁妆给你送过去了吗,你这过来,是钱不够了?”怎么样想人也全凭以前对他的看法。

    十里八乡传的江继明,导致江大树哪怕只跟他接触过几次也深知他的脾性。

    先入为主的概念让江大树,在看到江继明那一刻,就以为他又是过来要钱的。

    也是,能把自己儿子做抵债,这人怎么会有其他善意的想法。

    “嘿,你这是狗眼看人低了,我会是那种为了几个钱就眼巴巴过来找你的人吗,你以为你有几个钱。”江继明也是个暴脾气性子,一句话下来一点就爆。

    毫不犹豫地朝人吼出来,哪怕隔着窗户,江大树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耳膜在隐隐作痛。

    看着窗外张牙舞爪的男人,江大树只觉得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蹦跶蹦跶几下的,还不一定有人捧他的场,“那你过来做什么,要没事赶紧走。”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你这里,我没事还不想来呢。”江继明被江大树这种厌恶愈加的语气说得面子上挂不住,自己后头可是还跟着个小辈。

    “喏,那树下站着的男孩,是江楠的朋友。”对江大树努努嘴,把并没有跟上前的何坤麟指给江大树看,江继明再怎么心情烦躁也不敢忘了正事。

    更何况,这件事成了之后,等待自己的可不是比现在口袋里还要丰厚的一沓红色钞票?

    “江继明,你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这又是去哪找的什么江楠的朋友,是想找些新路子来我这里要钱?”江大树把目光往江继明值的方向瞥了一瞥,只遥遥看着个人影。

    没把自己的老花镜戴上,江大树看人是看不多大清楚的。虽然心里也不是很想,把那个人的样貌看清楚来。

    以为是江继明故意找来的托,借着让自己请客蹭顿饭喝点酒之类的,江大树对这个男人是起不到丝毫的信任,说起的话也是毫不留情地拒绝。

    “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蹭着请着请那的,你要是有时间,多撺掇撺掇收拾收拾自己。”不耐烦呼出一口气,江大树真心是不想多跟这个男人折腾,“快走快走。”

    想着自己楼上正在等待自己陪伴读书的女儿,江大树也懒得跟他多扯,把窗帘死死拉上就要转身往回走。

    “砰——”在江大树把窗帘拉死的那一瞬间,绿色窗户玻璃上竟有一颗小石子飞速弹跳进来,把窗户打得破碎。

    穿透玻璃的石头速度极快,跌落也很是巧合,江大树刚刚一转身,就听见自己耳边“呼啸”一声,接着一个小石头就滚动滑到他的身前。

    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到他耳中,江大树心里却有些心惊肉跳的。幸亏自己刚刚把窗帘拉上了起来,否则没有软布的阻挡,这颗小石子绝对不是从自己的身边滚落。

    “哇,江继明,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心里更多的是气愤,江继明这货果然一点好事都做不出来。他这是恼羞成怒了,要报复起自己吗?

    一把把窗帘拉开,江大树心里气愤万分,力道也大了不少。整整把窗帘布揪拧得发皱,他的声音也粗了好几分。

    “你,你做什么……”可是把窗帘全然拉开来的一刹那看见的不是一脸嚣张得意的江继明,而是他身后头在不断逼近的一身黑衣的一个年轻人。

    完全是被何坤麟的气势逼迫得说不出话来,江大树内心一边暗叹这人长相的俊美绝伦又一边暗怵他手里把玩的小石子。

    刚刚那石头,不是江继明扔的,而是眼前这个在不断靠近的男孩扔的。

    那一下绝对不是好玩,余光瞟见窗户上的小洞洞,江大树知道,那缺口得是自己十乘十的力道才能弄得出来的。

    “你就是江楠未来的老丈人,江大树,你的女儿就是江浅?”盯着江大树看了半天,何坤麟才从嘴巴里吐出这么一个个字眼的。听起来是在问话,但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坤麟眼里的狂傲不羁和讽刺不屑。

    第54章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隔着道玻璃窗,江大树都能感觉到那年轻人身上的戾气,似乎风有形,自己就准被那眼刀子割得全身伤痕。

    时刻防备着,江大树的脚步也悄悄往后挪动,只等着这人对自己一攻击就做好全然的护卫。

    “江楠他老攻。”何坤麟说话贼不客气,被一句两句的逼问也弄得不耐烦了。且虽然看不上眼江继明,但对这叫江大树的男人也没多看上一眼。两个人,都算是市井小民,没有资格在他面前嚷嚷。

    想着自己如果不是在乎江楠那小没良心的,是决计不会出现在这里。但那傻瓜,却还乖顺地,把自己埋进这些人挖的坑里,不和自己说上一丝半分……

    现在更是在医院里跟人和和睦睦地照顾母亲,完全把自己排斥在外。

    越接近那小傻瓜无奈的真相,何坤麟对他的怨,恨,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对他淡淡的怜惜和莫名地好笑,以及浅浅地无奈。

    江楠永远是这样,认为他自己低矮一头,就什么事都温弱着,打碎牙往肚里吞。

    倒不过,对江楠宠溺无奈是一回事。

    何坤麟敢这么不要脸面地把自己这层身份跟两个面前称得上是江楠乡里长辈的男人面前一说,就注定要把他这桩“金玉良缘”的婚事给搅黄了,是另一回事。

    “你说什么?”江大树有些没听明白,老公是什么,江楠和这年轻人不都是男人吗,怎么会有夫妻之份。

    乡下人多保守,一辈子都难以见着十里八乡出现对同性恋。且家中有孩子性取向不正常,谁又会去四处嚷嚷,徒给自己家中人丢面子。

    更何况农村的男人多是庄稼汉子,农活干得久了,看谁都是黑黝黝的一个样。倒是平日里在家中绣绣花的女人,“肤白貌美”,符合他们一贯的审美。

    “我,和江楠是恋人。”这一次把自己话语里的吊儿郎当全部收敛了起来,而是说得谨慎认真,何坤麟心脏蹦跳的频率稍微快上几分,像是在做出今生最重要的承诺。

    “哈?”江继明也有些震惊,虽然平时对继子漠不关心,但他这么一大事,却还是来了劲儿管,“你不是和江楠都是男人嘛。”

    眼底里迸射出兴味的光芒,江继明可没心思说反对这种畸形恋爱的话,只是觉得两个男人相爱,倍有趣。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男人跟男人恋爱可不是头一回,而且这事情,还是发生在自己身边人身上,可不新奇,可不诧异。

    “江继明,你这是找人来糊弄我?”始终不觉得男人跟男人有相爱的可能,江大树只当江继明是在糊弄玩笑自己,不由得火大德很。

    “他没糊弄你,我是江楠在大学里面的恋人。”递给江大树一张照片,展示在玻璃片上,江大树隔着绿色的窗户看得清楚,照片上的两个年轻人依偎在一起笑得欢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