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骑机车过来时,速度很慢,也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人跟着。

    明明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出跟踪自己的人究竟是谁的,但卢子尧却硬生生地,挨过整条路程没有回头看过一下。

    纵使心里再确定,是自己的小傻子跟在自己身后,卢子尧也决计不想承受那一丁点的,不是萧昱的可能性带给自己的难受。

    “怎么,你家那位现在还没开窍?”虽然听得出卢子尧有刻意掩饰些情绪的低落,但熟知卢子尧性格的何坤麟还是从他的话语里听出来某些压抑。

    正经了脸色,索性连台球杆也随意递给身后的某个看得眼红,却容貌却并不为得自己熟悉的小男孩,何坤麟几步路,迈开长腿靠近到卢子尧身边,“看来你也是当真爱惨了那个人。”

    “也是”用的是两个人在感情上付出的程度,何坤麟想着自己对江楠的情感,忽地与卢子尧产生些许共鸣来。

    如若不是对得心里那个人怀着强烈炙热的情感,又哪会有人时时刻刻想着念着,

    其实卢子尧自己也分不清他自己对得萧昱小傻子会有多在乎,内心里有多喜爱。

    但至少此时他自己听得何坤麟说出“爱惨”二字,竟也觉得自己是担得起的。

    愿意为着他的小傻子披荆斩棘,取他所想,愿意时时刻刻站在他的跟前,呵护他所有的梦想和骄傲,保护他甚至一生一世……

    “嗯。”低声呢喃算作对何坤麟的回答,也是给自己心里一个肯定,卢子尧看着透过夜幕,影射自己身影的玻璃窗,定定地出神。

    清俊的面容既是傲如骄阳,又似雪天里沾染上馥郁芬香梅枝的残雪,卢子尧清浅呼吸着,鼻梁白皙在顶灯撒下的光芒里,煞是好看。

    “算了,也别多想了,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怎么逃都逃不掉。”何坤麟把自己的手臂勾搭上卢子尧的肩膀,轻轻拍动算作安慰。

    倒也是极度自信,其实何坤麟和卢子尧从小到大相处过近十多年,极是知晓这人只不过是平时懒散着,根本没得多愿意给人看清楚他内里的性子和独属于他个人的魅力。

    想起卢子尧曾在高中时期,行事利落干脆且极是潇洒地,都令得整个京都的其他学校的同学也知晓他的名字,何坤麟相信这人只要真对得他心里那个人稍微说点或做点什么,便能叫得那人对他动心。

    何坤麟想,此时此刻的卢子尧或许只是被困绕在自己的死局里,才当局者迷,忽略了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来。

    或许,卢子尧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其实也在跟得他一样,心里怀着对他的情感,无比纠结着是否要上前,与得他表明心意也说不定。

    只是说太多也没有意义,谁都是别人情感里理论的巨人,也谁都是自己情感里的胆小鬼。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也是因为那胆小鬼对得一切都太过在乎。

    久久没能听到卢子尧的应答,只能透过他的侧脸看得清他的长睫轻颤,何坤麟便晓得这人又沉浸到自己的思绪里去了,倒也不再强硬地把他拉扯回现实来。

    单声嘱咐一句卢子尧,何坤麟便准备转身回到台球桌前,“今天也好歹是胡旭那家伙的生日,我们如果都想着自己的事情只怕他又得要闹起来。再过十分钟,我们就下去吧。”

    胡旭最近愈发被他哥管教得严厉起来,甚至不准得他多跟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的朋友再去胡闹。一整整一个星期下来,那孩子都憋得实在喘不过气。

    也亏得他生日胡晟能稍微放松些对他的约束,准他在繁间折腾个arty。否则,胡旭这不晓得内情白痴绝对会跟他哥闹翻。

    目光渺远,何坤麟时刻注意着江楠的动静,此时,更是能一眼便寻找到他的位置。

    看得窝在房间最是角落里的舒软沙发上,慵懒如一只高贵傲娇的波斯猫一般,正在翻阅某本杂质的江楠,何坤麟的眼神柔软下来,竟叫得不经意目光瞟向他的旁人看得心惊。

    幸好,他遇到的江楠是他刚刚好适合一辈子相依的,也幸好,他的江楠,被自己找回来了。

    萧昱最开始以为得自己进去的繁间酒吧,就是那种普通的民谣酒吧的类型。

    在自己老家那边去过不少民谣酒吧听过歌,看过小型演唱会,清雅的小调,幽蓝色深邃且忧伤的灯光,幻影着整个酒吧里,所有或是买醉,或是听歌的人。

    小傻子不得不承认,那种氛围他还是极其喜欢的。

    只以为得今夜的自己心虚,也只不过是虚在酒吧里会有很多自己不认识的人。萧昱紧紧跟在段烨霖身后,手握成拳头,用力捏着。

    可等真正推开繁间厚重且坚实的大门,顺着曲折蜿蜒的楼梯道往下走进酒吧内厅里,萧昱才晓得自己的想象是有多小孩子气,或者说是幼稚。

    繁间与其说得好听叫酒吧,倒不如说,里面整整,是纷繁杂乱的歌舞厅。

    站在楼梯道上就感受到震耳欲聋的声音敲击进耳膜,萧昱透过暧昧浅暖的艳红色灯光,只看得到在迷离的音乐里舞动的一众人群。

    或穿着暴露,或浓妆艳抹,或骚动着低声耳语,又或者是悠然地坐在吧台前看bartender玩弄酒瓶。

    一群聒噪,落寞,兴奋,低沉,强势,又无助的人。萧昱心里默念着这词语,叨叨絮絮地似乎是在形容自己看到的所有人的形态,又或者是在如此看待沉浸在如此环境里的他自己。

    倒是吧台之后的调酒师极是容易吸引住人的眼睛,单独几个动作,却利落连贯得似乎练习过上千次。

    在左手与右手之间,酒瓶乖顺地游动着,上下弹跳,温驯而矫情得如个难伺候的孩子,却又带着它的小骄傲与调酒师撒娇。

    萧昱一眼看过去最是角落里哄闹的一群人,首先看清楚的,不是正对着他的调酒师清俊雅致的面容,而是背对着他,一身露背性感小礼服,披散着柔顺长发的秦雨桐。

    第70章

    她果然还是来了。

    萧昱不知道自己的心里究竟是怀疑得到肯定之后的长舒一口气多些,还是自己看到秦雨桐之后,心里那股子果不其然多些。

    反正此时此刻的小傻子,心里是绝对高兴不起来的。

    就像是商店橱窗里摆放的一个极好看好玩的玩具,吸引着一大批小孩子过来想要购买。但偏生所有的小孩子里,那个玩具有心里喜欢着的人。

    虽然所有小孩子都想要拥有他,但却所有的渴望都得在那个玩具喜欢的人来到之后收敛起来,不得不看着娃娃归属于别人。

    萧昱却偏生是这群小孩子里,唯一一个晓得,那被玩具喜欢的人,内心阴暗复杂,就算把好看的玩具领回家也绝对不会爱惜……

    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又迅速垮下去,萧昱怔愣站在楼梯间的高出地面两块的台阶之上,不自觉咬住自己的下唇瓣,眼神极是纠结且难看。

    “怎么了?”段烨霖一直注意着萧昱,生怕这人因得酒吧之内嘈杂的环境而几度难堪而产生出退却的意思。

    察觉到男孩脚步突然驻留在台阶之上,段烨霖转过身子有些疑惑,只以为萧昱当真如得自己所以为的那般,对这种混乱吵闹的氛围不适应,“这里会有点吵,但没人敢做出格的事情的。”

    不少酒吧闹出过聚众赌博,吸毒的事情,但那些只是东街那边缺乏管束,背后多少沾带点黑色的势力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