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瑾钰气结:“你、你……”

    男人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扔掉他的手腕,“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苍瑾钰气得对着男人的背影大喊:“别让我再看见你!”

    回应他的只有街上小贩嘈杂的叫卖声。

    喘了几下粗气,苍瑾钰掀开衣袖,垂眸看到雪白的手腕上留下的几道刺目红痕。

    他委屈的摸了摸那痕迹,晃动着手腕,喃喃自语:“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欺负我,再让我看见你,我……我定要将你的手腕捏断!”

    放下衣袖,苍瑾钰气呼呼的离开陈家茶铺。没成想一转身,撞上了一个泛着香气的柔软身子。

    “呦,世子大人,您今儿终于肯来我们醉春楼了?快里面请~”

    原来不知不觉间,苍瑾钰竟然走到了茶铺对面的醉春楼门口。

    红衣姑娘蛇一样缠着他的胳膊,甩也甩不掉。苍瑾钰单薄纤细,被强抢民男般拉进了醉春楼里。

    暧昧淫靡之气扑面而来,奢靡窝,销金窟。

    苍瑾钰不适的向后退了半步,肩上被人拍了一巴掌。

    “让我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世子吗?”身后的人讥笑着仰头朝楼上招呼:“快看,世子大人竟然来醉春楼了!”

    苍瑾钰回过身,看到身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盛阳城有名的风流少爷兵部尚书的嫡子徐克己。

    苍瑾钰心道,还真是对得起你爹给你娶的名字。

    “世子,今儿怎么没去听你那楚将军的故事啊?终于开窍了,还是女人好吧?”徐克己一身酒味,满脸淫笑。

    苍瑾钰蹙眉,侧头看了眼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拿开。”

    “来这里还装什么高尚,一起去楼上喝几杯啊?你不是喜欢听楚谋的事吗,我给你说点那些说书的不知道的秘闻。”

    徐克己胳膊搭在苍瑾钰的肩膀上,嘴唇凑在他耳朵旁,看起来像是要亲上去,暧昧的姿势引来旁边楼上一阵口哨声。

    苍瑾钰挣脱开他的手臂,仰起头,看到楼上栏杆靠着的几个怀里搂着姑娘的公子们,无论拎出来哪个,头顶的老爹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员。

    世风日下,国将不国。

    苍瑾钰神色冰冷:“什么秘闻?”

    徐克己看着他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竟比着醉春楼里倌儿还要好看,有些心痒的舔了下唇,酒精刺激下精虫上脑:“你陪我喝几杯,我就告诉你啊。”

    苍瑾钰被他色眯眯的眼睛盯得恶心,正要拂袖而去,忽然门口有人叫道:“公子!您怎么在这?王爷找您呢,您快回去吧。”

    喊话的人正是他的贴身小厮四方。四方手里捧着两根糖葫芦,没有一点出来找人样的样子。

    但这句话也给了苍瑾钰足够的理由,他忙不迭的摆脱了徐克己,走出醉春楼。

    徐克己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啐了一声:“整天痴迷你那楚将军,他狂妄自大功高震主,马上就要倒霉了!”

    这句话苍瑾钰听得真真切切,被气得觉得糖葫芦都没那么甜了。

    镇北将军楚谋出身武将世家,十五岁上战场,如今年纪二十有七,战功赫赫,未尝一败,当属政渊国第一悍将。

    狂妄自大怎么了,功高震主怎么了,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们不过是嫉妒罢了!

    将吃了一半的糖葫芦赛回到四方手里,苍瑾钰嘱咐道:“放到回廊窗檐下去,我等下回去吃。千万别放屋里,屋里有暖炉,该化了。”

    初冬天气阴寒,睿王府里已经升起了暖炉,怕冷的世子屋里更是整日都燃着好炭,温暖如春。

    “公子,你又要干嘛去?”四方苦着一张脸:“王爷要您写的字还没写完,回头被发现,我又要挨骂了。”

    “放心,我就是去找我爹。”苍瑾钰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四方手里的糖葫芦,“藏好点,千万别让我娘看见了。”

    四方点头,轻车熟路的护送糖葫芦回苍瑾钰的院子。

    苍瑾钰快步朝书房去了。

    睿王府下人不多,此时已是午后,冬日的阳光透过干枯的枝丫明晃晃的洒进院子里,有种萧索的暖意。

    苍瑾钰推开书房的门,朝里面探头。

    “舍得回来了?”睿王正在临摹书法,头也不抬的问。

    “爹。”苍瑾钰拉长声音软软的撒娇,“你在写什么呢?”

    睿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整日去茶馆听书,打仗就那么有趣?”

    苍瑾钰扶着衣袖给睿王研磨,眨着亮晶晶的眼道:“那您整日临摹字帖,写字就那么有趣?”

    “这能一样吗?”睿王提起笔,转动着笔杆让笔毫饱吸墨汁,然后落在光洁的纸上,横竖转折,笔锋流畅。

    “有什么不一样?”苍瑾钰不服道:“您喜欢舞文弄墨,我喜欢舞刀弄枪,各有所好罢了。朝堂上还分文官武官呢,您可不能因为您是文官,就看不起武官。”

    “我看不起武官?”睿王放下笔,无奈的看着这个大小就宠坏了的儿子:“你若真是练武的料,我早就将你送去军中了。还舞刀弄枪,笔杆子你都拿不动。”

    苍瑾钰吐了吐舌头,抻脖子去看,只见他爹在纸上写了“忠孝”两个大字,以为又要拿忠孝仁义那一套来教训他,顿时一个头比两个大。

    “爹,你不要总是教训我,你说的那些我都懂……”

    “你懂什么!”睿王打断苍瑾钰的话,摸着胡子叹了口气:“幸亏你不练武,若是你现在在军中,只怕皇上更是要多想了。”

    “多想什么?爹,你都称病在家不去上朝也不和其他官员来往了,皇上还会猜疑你吗?”苍瑾钰问。

    睿王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也就是当今皇帝最小的弟弟。当年夺嫡之争惨烈,先皇十几个儿子,在当今皇帝登基之时,除了皇帝就剩下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