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蔼顿了良久,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像是恍然大悟,她道:“所以那次她过生日,你没去?”

    祁稚笑了笑。

    “我算是认清她这个人了,”许蔼也跟着笑笑,怒火逐渐降下来,说:“小稚姐,我以后不和她在一块玩了。”

    祁稚又笑笑,两人聊了会天。

    许纵承明天休假,祁稚上完下午的课,便去医院找他。

    经过二楼拐弯处时,遇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是孙烟。

    现在天色尚早,拐角处的灯或许是坏了,整个拐弯处却漆黑一片。她站在阴影里,半蹲着,手扶着膝盖。

    像是接收到目光,孙烟恰好抬头看向了祁稚。

    祁稚脚步一顿,淡淡扫了眼她后,便直接停也没停地上楼了。

    快到上楼时,孙烟忽然出声叫住祁稚。

    祁稚完全没理。

    离许纵承下班还有十分钟。

    祁稚坐在没人的长椅上,把手机静音,玩了局某益智小游戏。

    忽然,有人攀住她双腿,她愣下,一双枯黄的眼出现在她视线。

    下意识地,她站起来,很快认出这个人是之前,来医院给她下跪求她的女人。

    不知道,她儿子有没有安排上床位,有没有把病治好。

    “阿姨。”祁稚覆上她双手。

    没等她问,女人便朝她笑了笑:“好人啊,好人。我记得你,上次我来医院闹事,真的是太对不起了。那次吓到你了吧?”

    “有一点,”祁稚弯了弯唇角:“阿姨,您儿子现在好了吗?”

    “好了,好了,”女人笑着说,“是许医生主的刀。现在我儿子就躺在那个病房呢,”她指了指,说:“还是要谢谢医院,谢谢许医生啊。”

    祁稚也觉得高兴,和女人多聊了几句。

    过了会,女人掏出手机,似乎是给谁拨了个电话,语气不是很好,似乎还在用方言骂人。

    祁稚又重新坐会那长椅,静候许纵承下班。

    倒是那女人,自然地坐到祁稚身边,朝她解释:“我女儿真的不争气!学习学习不行,也不会照顾她弟弟。我叫她下了课来医院,她到现在还没来。我养她真的一点用也没有,还不如让她尽早嫁人。哎,就她那样的,也不知道谁能看上她。”

    祁稚眉皱起,微顿,说:“阿姨您不能这么想啊,嫁人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女人接着说:“嫁人当然能解决问题啦。你想啊,要嫁到别人家里,只要会做家务,能照顾好一家人,那不就是作为女人最大的幸福了吗?”女人笑了笑:“以后再生个一儿半女的,这辈子啊,也就圆满了。”

    听了这话,祁稚心里很不舒服。

    她觉得,女性在成为某种身份前,不管是作为女儿,或是妈妈。她最大的意义应该是要成为她自己。

    与其他的身份都并不相干。

    也根本没有什么,传承下一代应当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这些都应当是无稽之谈。

    女性也只有先成为她自己,才是最大的幸福。每一个女性,都不应该被某一种特定的身份所羁绊住。

    女人又说了许多话。

    祁稚听着,也没打断她。

    两个人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对女性的定义,似乎也没有什么争辩的必要。

    而且每一个时代都有它特定的局限性。

    几分钟后。

    已到下班时间。

    许纵承却迟迟没有下班。

    但这也属于非常正常的情况。

    女人忽然站了起来,说着某种祁稚听不懂的方言:“你死哪去了?你弟弟住院了,生病了,你一点都不急?!我养你有什么用,败家女!赔钱的玩意!”

    祁稚听得不是很懂,但耳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孙烟?

    她假装不经意抬头,看到孙烟低着头,站在女人身边。女人指着孙烟,嘴里喋喋不休。

    像是气不过,女人揪住孙烟头发,朝她狠狠推了一把:“有多远滚多远,你弟弟有你这个姐姐,真的是他上辈子欠了你的!”

    祁稚坐在那没动,皱眉看着这一切。

    她叹口气,过了几秒钟,像是不解气,女人又骂了起来。

    祁稚便走上前,朝女人说:“这是医院,阿姨您声音小一点吧。”

    孙烟考究地看了眼祁稚,眼神里没有往日的不屑。

    或许是太丢脸,她直接跑下了楼。

    女人去了儿子病房。

    大概六点多,许纵承下了班。

    祁稚笑眯眯地看着他。

    两人一对视,许纵承眼神原本寒峭凛冽,现在似乎柔和几分。

    祁稚下楼,走到路边,等许纵承开车过来。

    很巧地,她看到孙烟蹲在地上正在抽烟。

    烟雾缭绕之中,孙烟抬头看了眼祁稚。

    接着,她朝祁稚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