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政明心里一紧,是,是他造成的,他没法儿反驳,也无力反驳。

    不等他说话,汪洋便抬眼看向他:“汪政明,我恨你。”

    这句话,他说的随意又轻巧,可偏偏让汪政明心里一颤,让他没由来的心慌。

    “我是你老子!”汪政明用火气压住心底的慌乱,冲汪洋吼道:“汪洋你现在能耐了是不是?都敢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了?”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汪洋静静地看着他,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毁了他的爱,也毁了他,他早已没办法再把这个男人当作父亲来看待。

    现在只要看到他,汪洋就会忍不住想起简寒,想起简寒孤苦无依被针对的那段时间。

    他的心疼,太疼了。

    苏淼就靠着墙壁在外头等着,他本以为汪政明和汪洋怎么着都得说一会儿,没想到很快汪政明便出来了。

    汪政明的脸色不太好,应该是和汪洋的谈话不愉快。

    汪政明本来看都没看苏淼就离开了,结果走了几步又返回了病房那里,对还站在门口的苏淼说:“苏淼,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汪洋的照顾。”

    “没什么的。”苏淼说:“我们是好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汪政明摇头又叹息,神情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悔恨的自责,“要不是你看着,洋洋这孩子恐怕是……都怪我。”

    汪政明说了几句后转身离开,汪洋看着他的背影,在沉闷的医院走廊里,他似乎看到了那宽阔的脊背有些佝偻和弯曲。

    苏淼转身走进病房。

    汪洋问他,“淼淼,你和他说什么了?”他就在病房里,自然是听到了汪政明和苏淼的谈话声。

    只是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汪洋没太听清。

    苏淼沉默了几秒,说,:“你爸他挺好的。”

    汪洋垂下眼睑,“他以后都和我没关系了。”

    “什么?”苏淼一时没理解他说的,问道:“不会是因为这事,他要和你断绝关系吧?”

    他皱皱眉,刚才在病房外,汪政明的样子明显是心疼汪洋这个儿子的,也挺后悔自己的做的事,怎么现在还要和汪洋断绝关系?

    汪洋说:“不是他对我,是我对他。”

    苏淼皱皱眉,虽然汪洋的这个行为在多数人看来都不太恰当,但如果设身处地想一想,任何人被自己的亲人逼成这个样子,大概都不能随便放下。

    简寒会成为横在汪洋和汪政明中间的一根刺。

    他们谁走向对方,都会被扎的遍体鳞伤。

    他问汪洋,“那你以后怎么办?”

    汪洋刚高中毕业,这个决定显然是非常不明智的。

    他问完不等汪洋说话,便道:“你要不介意,就跟我……”

    “淼淼,”汪洋打断他,他知道苏淼要说什么,他不同意,也没那个脸让苏淼那么帮他。

    “谢谢你,我有地方去的。”汪洋说:“我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都挺疼我的,我准备去找他们。”

    苏淼点点头,既然汪洋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多说了。

    汪洋说他外公外婆一家在g市,离a市挺远的,苏淼又问了他大学报哪里,汪洋沉默了一会儿说:“g市的电影学院很出名。”

    苏淼被这个答案惊到了。

    在知道汪洋不会报医学院后,苏淼想过很多种答案,可电影学院什么的,他是一点儿都没往这上面想。

    “你想好了吗?”他问汪洋。

    汪洋点头说想好了。

    苏淼知道汪洋的母亲是个大才女,虽然去世的早,可汪洋因为妈妈的原因,从小就学了钢琴小提琴和舞蹈这些才艺,如果是报考这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再看了看汪洋的外形,除了现在身体虚弱让他的五官显得苍白外,其他的倒也都没有问题。

    颜值扛得住。

    就是汪洋的性子总是傻兮兮的,又特别直,如果以后真进了娱乐圈,苏淼总怕他吃亏。

    汪洋这边儿就只是说了一下,苏淼就已经替他想了好多。

    苏淼之后问了一下他要报考这里的原因。

    汪洋目光清浅地看着窗外说:“简寒说让我好好的,我不止要给他看,还要给别人看,我会努力的,也不会辜负他。”

    还有一个原因汪洋没告诉苏淼,他要赚钱。

    两天后汪洋出了院,他卖掉了他妈妈留给他的一些物件,买了一块墓地,里面放着简寒的一件衬衫。

    第三天汪洋的舅舅舅妈来接他了,在离开之前,汪洋又去了趟墓地。

    天空下着小雨,汪洋没打伞,抱着一束红色的玫瑰花站在简寒的墓前。

    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也淋湿了怀里娇艳的玫瑰花瓣。

    墓碑上的照片,简寒笑得温润,汪洋眼睛有些湿,他蹲下身,把花束摆好,抚摸着简寒的眉眼颤声开口道:“简寒,我要离开这里了,告白时答应你的玫瑰花先欠着一部分,等我赚了钱再给你买好多好多。”

    说着他把额头贴在墓碑上,闭着眼呢喃,“你别怪我只放一件衬衫在这里,虽然你留给我的东西很多,可是我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