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说话,让我一个人想一想,静一静……”他紧绷着脸,平时不外漏的情绪此刻似乎正在慢慢崩塌。

    他脑中回忆着苏淼回来后的一切一切。

    他记得他们和好的那天晚上,他对苏淼说可以当小团子的另一个的爸爸,当时苏淼说他就是小团子的另一个爸爸,语气特别笃定。

    可是那时候他误以为是苏淼对他们关系的肯定,所以愿意让自己的儿子也叫自己爸爸。

    现在想来,从一开始,他就弄错了。

    小团子就是他的儿子,是苏淼给他生的,他们俩的儿子。

    骆北乔伸手盖住眼睛,挡住眼里要倾斜而出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在小团子说来分外陌生的妈妈,还有……

    苏淼肚子上那刀口平整的疤痕……

    明明这些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可他愣是没看出来,也没怀疑过什么。

    车子行驶到医院门口,比尔停下车。

    “骆,看样子你似乎已经知道真相了。”比尔拍拍老友的肩膀,“现在还需要去医院在询问一遍吗?”

    隔了半晌,骆北乔轻呼一口气,打开了车门,“走吧。”

    他不是要去确定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原因。

    他现在只要一想起苏淼怀着孕,还没有自己在身边的日子,心里就难受发疼的厉害。

    他总以为自己这三年过的很糟糕,可是跟他的小混蛋比起来,他的难受与糟糕根本不值一提。

    一个大男人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为另一个男人生孩子,这需要太大的勇气了。

    比尔说:“我已经提前让肖恩医生等着了,你去了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他。”

    肖恩医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医生了,比尔在之前就与他打过招呼,简单说了下情况。

    他带着骆北乔到了肖恩医生的办公室后自己就出去了。

    “骆先生,请坐。”肖恩医生是一位很和蔼的老头子,见骆北乔坐在沙发上,他才出声说:“当年苏先生怀孕就是我检查出的,要生的时候,剖腹产也是我做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听到“剖腹产”三个字,骆北乔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

    “男人怀孕生孩子,是不是比女人要危险?”骆北乔没提苏淼,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肖恩医生点点头说:“是的,男人毕竟在身体构造上还是跟女人存在着很大的差别。虽然现在关于男人怀孕生子的例子也不少,可他们怀孕的危险性还是很大。之前我接手过的一个,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大人小孩都没保住。”

    他有些难过,“所以一般来说,我不太建议他们在知道自己怀孕后还要强硬的表示要生下孩子。”

    “那……苏淼当时的情况呢?”骆北乔出声问。

    “当时查出苏先生怀孕,我就把这些危险给他说了,我希望他可以慎重考虑,毕竟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肖恩医生回忆了一瞬,继续说:“我记得他那时候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午,最后坚定地告诉我他要生下那个孩子,说实话,我那时候非常想劝他打胎。”

    骆北乔呼吸一紧,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难受。

    如果当时他在苏淼身边,大概也会听医生的建议。

    可苏淼在那种情况下,明明心里害怕的不行,却依然坚定的要留下他们的孩子。

    肖恩医生无奈地摊手,“可是他太执着了,我说什么都不听,护着肚子一个劲儿地说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想留下这个孩子,所以我接手了他。”

    “那之后的情况呢?”骆北乔心里疼的厉害,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有关苏淼那时候的一切。

    肖恩医生上了年龄,事情又过去三年之久,他记的不是太清楚。

    可这样,他说出的一句又一句话,还是戳到了骆北乔的心。

    他的小混蛋怀孕到后期时情绪特别不稳定,总是动不动就哭。

    他的小混蛋生产的时候差点儿发生意外,大小不保……

    他们的小团子早产了,刚生下来身体很不好。

    骆北乔心里一阵阵的后怕,幸好,幸好他的小混蛋现在好好的,还回到了他的身边。幸好,幸好他们的小团子也没事,还长得那么可爱。

    幸好,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骆北乔跟肖恩医生谈完,郑重地给对方道谢。

    出了办公室,比尔就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特别贴心地问:“骆,要不要给你订回国的机票?”

    骆北乔心不在蔫地应声,“嗯,订今晚的吧。”

    “你现在难道不着急回国?”比尔很吃惊。

    骆北乔说:“我还有事要办。”

    比尔耸耸肩,给骆北乔订了晚上十点多的机票。

    骆北乔找比尔借了一辆车,他去了苏淼的大学,去了苏淼工作过的医院,去了一处处曾经有苏淼生活痕迹的地方。

    骆北乔下飞机时,是晚上十一点多。

    他连着两天没休息好,身体难免有些吃不消。

    强打起精神出了机场,然后打车回老宅。

    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