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当年那样不美好的过往,如今再次相见,不说她一定活成人生赢家,但总不能是被他看笑话。

    “那也有六年没见面了不是吗?”alex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慰,“早就变得不熟悉了。”

    alex说得对,确实是不熟悉了。

    就算是父母这般亲的人,分别一段时间都会生疏,更别说周嘉蘅于她,只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曾经的“朋友”。

    她垂眸,忽然就释怀了。

    说不定周嘉蘅真就只是帮人问,顺带嘲笑一下她罢了。

    -

    后半场周嘉蘅一直没回来。

    姜抒以想他大概是觉得无聊先走了,便打消了回家的念头,跟大家一起玩到了后半夜。

    散场时天正蒙蒙亮,有些早餐店开了门,虽然没有客人,但店家已然开始在门口拉肠了。

    她替alex叫了个代驾,然后自己打了个车回家补觉。

    闹钟十二点过半准时响起。

    房悦芊只给半天假,尽管并没有完全睡醒,姜抒以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拉开窗帘,刺眼的太阳陡然照亮房间。

    途中alex来了通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去一家新开的cafe吃饭。

    她边接边泡了杯黑咖醒神,随便吃了点麦片就钻进车里往公司赶。

    换了一个国度重新开始,必定是十分困难的。陌生的环境,不同肤色与文化的人,不怀好意的歧视行为,全都重重地压在了刚遭背叛的一家子身上。

    父母自然是不想宝贝女儿出去吃苦,但是捱不住她苦声哀求,最后还是如她所愿。

    所幸,打工几年,让她有了一点积蓄,足以令她在回国之后买一部代步小车。

    距离下午上班尚有一会,姜抒以看了眼油表,决定先去加箱油。

    踩下油门,她望着前方熙熙攘攘的街道,忽而想起那天在车上,楚照阳说的话。

    “只不过刚买没两天就跟人撞了,就昨天下午的事。”

    按照那天的时间推算,前一天下午……

    不就是她和周嘉蘅重逢的那天?

    姜抒以绷着脸想,以他周嘉蘅的性子来说,肯定是被气的。

    可他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损失的是她,丢人的是她,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人也是她好不好?

    而他周嘉蘅呢?

    估计还在一中做他万众瞩目的校草,说不定心里还在暗喜,总算摆脱了她这个麻烦的小尾巴。

    姜抒以越想越气,打方向盘时手上不自觉地多使了点劲——

    刺耳的水泥地划拉声伴随着一声巨响,受到巨大冲击的姜抒以这个脑门磕在了方向盘上。

    回国后真没有一件顺心合意的,她低低咒骂了句,心知这次车祸是自己的问题,只好主动下车查看情况。

    她的车没什么大碍,对方的可就不太好看了。

    被撞的是一辆卡宴,通体黑漆闪着崭新的光亮,唯有后半车身上,挂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漆。

    除此之外,那扇车门还凹进去了一块。

    姜抒以心里顿时凉了一大片:“……”

    这下完了,就光是这车门,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这怪谁?

    怪周嘉蘅。

    要不是他这几天异常的举动,她绝对不会在开车的时候走神。

    她恨恨地在心里给周嘉蘅记上了一笔,随即叹口气。

    算了,现在后悔也没用,还是先看看要赔多少钱再做打算吧。

    车上的人还没下来,从侧边看是在打电话。

    露出来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在男人中算是稍白的皮肤,却不显羸弱,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健身房的人。

    姜抒以在车边停下脚步,犹豫半晌,伸手敲了敲车窗。

    与此同时,男人挂断电话,听见敲击声后转过脸来。

    视线触及姜抒以那一瞬,他眸色一暗,似是冷哼了声,开门下车。

    姜抒以:“……”

    如果没记错,再根据这部卡宴的崭新程度,估计就是周嘉蘅那部刚买来就撞坏了的新车没跑了。

    她这几天的运气,不去买□□真是浪费了。

    “不好意思周总,要不然我们先去修车行看看?”

    姜抒以叹口气,主动开口询问。

    怎么说他的车也是因为自己才要二进修理厂的,总不能显得她不讲道理。

    “行啊。”

    与预想之中一定会收到的冷嘲热讽不同,周嘉蘅这次出乎意料地好说话。

    “那坐我的车一起过去吧。”

    见他联系了修车行的,姜抒以想着速战速决,侧了下身子露出自己的小座驾,示意他上车。

    -

    “您说多少钱?”

    虽然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知道价格不会有多低。

    但真听见价格时,姜抒以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