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溪说得铿锵有力,浑然是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若是旁人见了当是深信不疑。

    可宫阙是何许人?

    他早就对夙溪的几斤几两了解的一清二楚,以往不戳穿也不过是不在意而已。

    好在宫阙现在也没心思同她计较,只是觉得自己的一番好意竟在对方的眼中似如□□,不经心头就像是养了一头白眼狼般的五味陈杂。

    “呵。”

    宫阙自嘲般的冷哼一声,见夙溪肩头随着他的声音微是一抖,这才让心情变好了许多。

    “你是否奇怪我为何要将你的神魂转到那具已死的半妖身上?”

    平静听不出起伏的话语,让夙溪下意识的对着宫阙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多看了几眼。

    “之前的确奇怪,但现在隐约有些明白了。”

    起初夙溪还曾天真的以为过庄里出事许是因为宫阙在为她出气,但待她冷静一想后就觉这个想法十分荒诞可笑。

    事发前夜,宫阙又被方遥所了手臂,那这杀害五姑娘的凶手就必定是方遥无疑。

    即便最后不是方遥,那也定是与他息息相关。

    所以宫阙将她转入半妖的体内,也就是为了方便方遥的此次行凶。

    毕竟此处是为水月镜中的二阶境,其中所有的情景都是过去曾发生过的事情。

    她在方遥体内的清醒恐怕他就是这处二重境的关键人物,如不从方遥体内出来就会难以推动进程,从而浪费在水月镜中的时间。

    在被宫阙关在院子里出不去的这几天,夙溪就曾仔细猜想过他们为何会突然进入了二阶境。

    明明之前在太古境里呆的好好的,也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头绪能将鬼宗道联系了起来,可竟不知怎的就突然又到了这个叫做黄金谷的地方。

    水月镜真不愧为大名法器,果然是玄之又玄,奇之又奇。让夙溪根本无法猜解其中奥秘,只能浅显的想出可能是因为在太古境浪费了太多时间的缘故。

    “方遥是此境中的关键人物,你将我从他体内剥离是为了看后续如何,想看看此处是否与太古境有所关联。”

    夙溪想了想,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止这些。”

    宫阙一如往常,并不着急着向夙溪解释清楚,而是耐着性子的等着她自己去参悟更多。

    对于宫阙的做法夙溪也早已习惯,她垂眸轻喃一声,突然想起当时在洞穴突然出现在方遥身上的铃铛。

    那串铃铛并非魂铃,但却能调动起她神魂中的魂息,难不成是因为她才将铃铛显现的吗?

    毕竟方遥体内的妖息与铃铛里的气息并不相融,这便昭示着方遥并非铃铛的主人。

    “仙君,你可知这些铃铛是从哪位道人身上仿造得来?”

    夙溪心中疑惑既然方遥并非铃铛的主人,那这些被仿制出来的铃铛又是从何而来呢?

    铃铛可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既然不是方遥那必定另有其人。

    “这个问题并不着急,你还是先想清楚我为何要将你从方遥的体内剥离吧。”

    宫阙点了点桌子,让夙溪将注意力放回到原先的问题上。

    “哦……”

    夙溪吐了吐舌头,作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看向宫阙,意图让对方提点一二。

    “自己想。”

    宫阙懒懒地抬起眼,悠悠道:“烨阳神君将你托付我时,曾嘱咐我要将你这跳脱的性子改一改,事到如今可不要让神君失望……”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夙溪听得也将信将疑。

    她狐疑的瞅了一眼宫阙,见他脸色平和神色愉悦,是与之前所见乖戾模样大不相同的。

    也不知他今日是怎么了,竟有如此的好心情与好耐性。

    罢了,虽然她并不知晓父君是否当真这样要求过他,但长久以来的相处夙溪还是能看出宫阙的用意。

    既然都搬出了父君的名号,那夙溪无论如何确该要好好想想才是。

    她轻笑一声,对着宫阙点头道:“仙君说的有理,于修道者言万事皆为修炼。而今我们又在磨炼当中,我若要有所提高定是要靠着自己。若如将希望都托付在仙君身上,岂不就是白费了父君将我托付给您的一番苦心?”

    此话乃是夙溪心中实话,言语中也尽是感激,但她还有另一番用意。

    之前宫阙曾质问她为何不信任自己,其实并非是夙溪不信任,而正是因为信任所以不想辜负他的好意。

    一直以来,宫阙从直接未教过她任何事,而是从旁引导着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让她去独立思维。

    夙溪曾以为这是宫阙对她有所不满,可久而久之她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为师之道。

    不直接的将答案告诉你,而是让你自己去顿悟去摸索,在经历过挫折之后再去给出自己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