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夙溪火急火燎的想着出去的办法,那厢远在虚境之外的本该乱成一团的烈焰山庄却是静的出奇。

    白帆挂满堂厅,鱼贯而出的人群从一处空荡的宅院里退了出来。

    他们目不斜视,闭口不言,神情木然的就像是个没有神魂的偶人一般。

    “没想到你为了那妮子能做到如此地步,如不是吾早就知道恐怕都要你精湛的演技给蒙混了过去。”

    在送走厅内的最后一波人后,天狐这才悠悠的从帘子后露出了毛茸茸的脑袋。

    它一脸警惕的盯着正在悠哉喝茶的身影,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探究。

    想起那日在地牢里相遇之时,天狐就觉他不同寻常,无论是他的谈吐气质还是那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仙家氛围。

    虽不知宫阙为何要营造一种与自己不和的假象,但天狐知道这自由他的道理,虽然这道理令它很是不解。

    “比起这里,还是虚境安全的些。”

    本该昏迷不醒的宫阙,此时正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他玩着茶盏笑了一声,悠悠道:“她可是我好不容易护下来的,而今我且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上她呢。”

    “……”

    天狐沉默了一会儿,转而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怕是你不想让她知道那些真龙族的秘辛吧。”

    “也是,以她天真的样子岂能承受的住那些呢。”

    从短暂的相处下来,那妮子显然是以龙族为傲,倘若让她知晓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恐怕是会颠覆她一直以来的所有认知吧。

    “可别小看了她。”

    宫阙低头喝茶,语气果断道:“以她的心思怕是早就看出了端倪。”

    “那你这是为何。”

    天狐听他言语维护,语气也有了些许微妙。

    “我让她去往虚境除却那里比此处安全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宫阙回想起夙溪知道他身受蛊毒时的满眼焦急,不觉心头一宽,淡淡道:“那里有一场机遇。”

    事关她,也关于我。

    天狐见他那一张苍白的脸庞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金眸一转看向窗外,不由也随着他往外看了一眼。

    屋外不知何时又弥漫起了黑雾,阴窒的余波没有因为黎明的到来而消散,反而因此越显越盛。

    庄内飘扬着的白帆如是海浪般来回拍打,乱风之中还隐隐夹杂着些许哭声,如泣如诉,就如同是恶鬼低语一般。

    “能引来这么多的鬼物,在她元神之中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天狐慢悠悠地站起身,蓬松的狐尾轻盈的扫过地面,不知何时狐尾竟长出了三条。

    “魂铃。”

    “魂铃?”

    天狐从未听过这个东西,它面露疑惑的沉思片刻,思索道:“老夫混世许久,怎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

    “喔,忘了这个时候魂铃还未炼成。”

    宫阙眯了眯眼,蛊毒的侵蚀还是会时不时的让他胸口一阵刺痛,他忍了好久,这才淡声道:“恐怕现在叫它兽铃才好。”

    “兽铃?”

    天狐一脸古怪的皱了皱眉,问:“你是说那些绑在兽物上的铃铛?”

    它原以为能让阴窒延长的阴邪之物该是有个非常了得的故事背景,没成想前身就是一串名不见经传的铃铛?

    “不错。”

    宫阙点了点头,屋外时不时窜过的黑影让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他沉声道:“此时在屋外飘着的那些黑影,其实并非鬼物而是这烈焰山庄炉鼎里的魂息。”

    “魂息?”

    天狐浑身一僵,浑身莫名打了个寒颤,它甚至感觉到有一股阴气正从地面窜入它的掌心。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

    宫阙挑眉笑了一声,苍白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亦正亦邪,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天狐,似是在嘲笑它眼底的惊慌。

    “还是说你不敢承认。”

    天狐目光一闪,眼底的仓惶让它流露出一丝无助。

    “黄金谷在仙域之中根本是个藉藉无名荒凉地界,此处没有灵脉没有仙山,就连一丝有灵的地方也极其罕有,但它为何却是如常的昌盛富足还能吸引如此多的修士?”

    宫阙觉得天狐的神情有些好笑,他哼笑了一声,神情不屑道:“你们这些所谓的上古妖兽自来都是自视甚高,岂会承认自己被骗呢。”

    “难不成,你已经忘了自己是因何被困在地牢之中?”

    “你说的倒是轻松,可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一半妖兽的血!”

    天狐恼羞成怒的呲了呲牙,语气不悦。

    “我当然不会忘。”

    宫阙毫不在意的回答着,低冷的声音却让天狐觉得不寒而栗。

    “不过,我不会像你们一样蠢。”

    “自然不会,不然你是怎么独留于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