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每天都有人来送一顿饭,这种禁欲或许就会变成一种惩罚异端邪教徒的酷刑。

    他没有再联系到光明神,直到禁欲期满,房间的门被打开,强烈刺眼的光亮从外界透射进来。

    封云挡住眼睛,却还是被光刺得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感觉怎么样?”威尔斯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头顶不远处响起,“我当年跟你一样狼狈。”

    “我才不狼狈。”封云不服的嘟囔着,然后飞快躲闪开呼啸而来、即将落到脑袋上的巴掌。

    “反应倒是快。”威尔斯冷笑一声,“行了吧,还没适应过来吗?”

    “适应了。”封云放下手来,“走吧……”

    洗澡吃饭,将所有精神上的疲惫抛掷脑后,封云与其他见习骑士们身穿银质铠甲,站定在训练场上。

    教皇望着他们,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作为教皇特有的睿智。

    “主虔诚的骑士们,恭喜你们通过了最后的考验,很遗憾,在此期间仍然有三位骑士没有通过最后的考验……”

    “最后,我希望你们都能牢记圣光教义,牢记光明神对你们的期许……以上,解散。”

    “封云,你留下。”

    原本揽住了封云肩膀的骑士们听到教皇的这句话,立刻松开了前者的肩膀,并且相互传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们先走了。”骑士们离开了。

    训练场只剩下教皇和封云两人。

    “您留下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教皇冕下。”

    “跟我来。”教皇深深的看了封云一眼,随即转过身来,朝着神殿内走去。

    封云踏步跟上,铁靴踏地,发出均匀的声响。

    两人来到一间普通的祈祷室,两侧骑士打开房门。

    房间里,坐在祈祷室长椅上的男人站起身来,背对房门的身体缓缓转了过来。

    封云微微睁大了眼睛,“你……”

    “这位……”教皇的声音和封云的声音同时响起。

    教皇顿了顿,“封云,你认识这位先生?”

    “不,我只是对他……一见如故罢了。”封云恭敬的低下头,隐藏在黑发下的耳朵却在瞬间红透了。

    教皇并未注意那么多的细节,他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慈祥温暖的笑容,“一见如故嘛,听起来很不错啊。”

    “教皇冕下,这位是……”

    “这位是予墨,予墨神官。”

    教皇介绍着房间中的黑发男人,“他是未来三年里,教授你学业和教会治理知识的老师,是我从……”

    说到这里,教皇微微有些恍惚,是他从哪里招揽来的人呢?

    没等想明白,他便将这个问题抛掷脑后,不重要了,这并不重要。

    “你们认识一下吧。”

    “封云对吧。”年轻的神官走到还在愣神的封云面前,浅棕色的眸子倒映着封云略显错愕的表情,“我……”

    他话没说完,腰就被一条手臂紧紧的抱住。

    见习骑士坚硬冰冷的手臂护腕硌在他的后腰,身前也紧贴在甲胄之上。

    封云一手揽着神明的腰,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骑士头盔,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能被您教导,是我的荣幸,予墨老师。”

    光明神叹了口气,提醒道:“这身甲胄有些太硬了,它并不舒服。”

    “抱歉,我太高兴了。”封云松开手,主动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年迈的教皇眨动着浑浊的双眼,表情有些恍惚。很快,在两人分开后,他的表情才又重新恢复成了清明。

    “看来你们已经相互认识了,嗯……我刚才说到哪了,人老了总是容易忘记什么。”

    “教皇冕下,我的初级课程应该都已经结束了。”封云提醒道。

    “对对对,虽然你的初级课程结束了,但那些和见习骑士们一起的课程只是皮毛,你成年的那一天就要从我手中接过圣光权杖,也接过教廷、接过将圣光推向到更远地方的使命。”

    教皇露出笑容,伸手在封云的肩甲上拍了拍,声音感慨。

    “瞧瞧,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为你感到骄傲我的孩子……时间总是走的很快,一眨眼之间,我即将去往主的神国,而你也即将成为我的接班人。”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光明神殿需要您,不是嘛。”封云眼神微微有些复杂。

    他看着教皇摇了摇年迈的头颅。

    “不,孩子,神殿不需要一个年迈的、已经毫无干劲的老家伙了,说句难听的话,孩子,我知道现在的光明神殿已经不再像是以前那样圣洁干净了。”

    “贪婪的、被欲望侵蚀的家伙们正在玷污光明神纯白的衣摆,我无力去改革,但你可以,你很年轻,你有比我更强的天赋和力量。”

    教皇的圣光权杖重重的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