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提及这事的时候,忍不住眼眶含泪,她说一年后,她的夫君旧疾而亡,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拉扯着两个儿子,然后改嫁跟了孙秀才。至于家,则搬到了距离京城很远的东家庄。

    阿嬷说着,声线已经有些颤抖。

    提及往事,她还是会忍不住落泪。

    “我知道,寨子里的人在外名声或许不好,可究竟他们的为人如何,我是很清楚的。”阿嬷很严肃地说道。

    “元荔姑娘,我邀请你去,你不会拒绝吧?”阿嬷见元荔似乎在沉思,说道。

    “阿嬷,我一定会去,你别担心。”

    阿嬷听完她的话,彻底放下心了。

    “好,就说定了。”阿嬷说完,也不再与她说旁的什么,先行离开了。

    而元荔,则一个人呆呆地立着。

    她没想到小说里描写的山匪横眉竖目,令人畏怯的角色,居然还有善意的一面。

    或许这就是刻板印象吧!

    虽然说对寨子里山匪的印象有所改观,可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她能下山吗?

    记得自己之前是答应过屠蒙的,绝不会下山,会一直待在寨子里。

    可如今阿嬷这么说,她也不好推脱什么。

    等到吃完了饭,元荔才准备去找屠蒙。

    昨天夜里屠蒙不再发热,只是后背上的伤口绞着割着,疼痛更甚。

    熬过了昨天,伤倒是不怎么疼了,已经好了大半。

    房间里空气很闷,屠蒙这才走出房间,走至沿廊处,侧身倚着栏杆。

    方才阿嬷来过,与他说了一些话,并把婚礼的请帖给他。

    屠蒙沉沉思索,回想着阿嬷的话。

    “寨主,我知道你和元荔之前或许是有一些恩怨,可寨主得知道,杀人的方式并不能用来报元府大夫人的恩。我想寨主是一时没想明白罢了。我阿嬷说话不抵什么……这次,我想邀请她一同去,我想,你会答应的。”

    记忆里,他想到了昨晚元荔拿着热毛巾,些许畏怯地把热毛巾敷在他的额头。

    屠蒙心思翻涌间,转身看见了元荔。她是来找他的。

    “寨主早上好啊!”元荔忽然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虽说屠蒙并没有互道早安的习惯,还是回应了她。

    她将喜帖紧攥在手中,看着屠蒙的反应。

    屠蒙看见了,于是道:“拿的什么?”

    “哦,是阿嬷给我的喜帖,我本来是不想要的,可毕竟是阿嬷的一番心意,我也不好不收下。只是……”元荔顿了下,并没再开口。

    “只是你得下山?”屠蒙声音淡淡,补充说。

    元荔点了点头,肯定道。

    “你记得之前和我说过什么?忘了?你觉得我会让你下山?”屠蒙除了眉头,元荔便绝心头不妙,他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了。

    “之前不能下山是为了防止见着元府的人,可元府在京城,阿嬷说的东家庄却距离京城很远,所以……”

    “所以?”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元荔对这一点很是确定。

    “我不会添什么麻烦的。”元荔说着,声调变得柔了一些。

    见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屠蒙心软了。

    其实,在他对元荔动心的时候,他的心早就软了。

    “你可以下山。”他沉思半晌,说道。

    她不会想到,屠蒙居然这么轻易地便答应了她。

    元荔心里高兴极了。

    “谢谢寨主。”元荔说道。

    “对了,寨主背上的伤好了吗?”

    “嗯。”屠蒙沉声说。

    “看来这个疮药还是管用的啊!”果真如屠蒙所说,这药涂抹的第一天会加剧伤口的疼痛,到了第二天伤口就接近愈合。

    “你在担心吗?”屠蒙冷不丁地忽然来这么一句,元荔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担心……什么?”她眨巴着眼睛,看上去很是无辜。

    “我真想你脑子里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屠蒙冷冷道。

    她干笑了两声,缓缓地退着步子,退到了自己的房间前,见屠蒙眼神一直盯着自己,她迅速地挪蹭了身子进入。

    进到房间里,元荔深呼出一口气,然后看见寿喜已经恢复了活泼的样子。

    今天早晨,元荔发现它的窝已经完全干了,于是便想还是让它回去。

    闷在屋子里可是不行,她静静地等待屠蒙走后,才把寿喜抱了出去,把它放在窝里。

    “现在你可以在这里待着了,不过这几天我们的相处很不错,你已经对我不再排斥了。是不是啊寿喜?”元荔喃喃说着。

    寿喜的表情微微一变,一直看着元荔,说不出高兴还是难过。

    它并没让她抚摸脑袋,而是钻进了窝里,躺下了。

    “寿喜。”

    背后屠蒙的声音传来。

    他并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