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寨子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元荔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良子准备叫她时,屠蒙却示意他别吵醒了她。

    屠蒙将元荔打横抱起,走回了寨子。

    回到寨子,大家也都睡下了。屠蒙把元荔抱回了她的房间。

    将被子帮她盖上。

    待屠蒙走时,元荔的一只手却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的枕头,别走!”元荔嘴里念叨说。

    屠蒙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自己的胳膊成了她的枕头了??

    哦,应该是坐在车上时,她总是枕在他的胳膊上睡吧……

    屠蒙将她紧紧抓住的手松开,把她的两条细胳膊都放进被子里。

    这才关紧了门出去。

    “老大,元姑娘已经睡了?”良子忽然出现在元荔的门外,说。

    “良子。你怎么还不去睡?”

    “就准备睡了,老大,以前是我眼拙,经过了不少时间和元姑娘的接触,觉得她挺好的。”

    “她好不好,用你说?”屠蒙说道。

    “是是,不用我说。”良子继续说,“老大,三天之后,就是婚期了吧?”

    “喜堂该准备的东西我会准备好的。”

    “这件事,你挺积极的。”屠蒙道。

    “可不是吗?老大和元姑娘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了。”

    “老大,需不需要我到山下把喜服买了?”

    “不必了。喜服我和阿荔会下山,亲自去试。”

    “对了,老大,去可裁剪的店铺比量后,做喜服也可。我觉得这样更好。”

    屠蒙觉得今天良子的话挺多。

    良子想,他会在明天就和屠蒙说出那件他心里想了许久的事。

    他知道,屠蒙一直很器重自己。

    所以,在走出寨子之前,他会很认真地对待屠蒙交给他的每一件事。

    第27章

    良子此刻拼命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和屠蒙说了一些话,去自己房间睡下。

    这一夜,良子辗转反侧,睡得并不很安稳。

    于是在深夜就坐起身子,出了房间,走至沿廊处透风。

    待他走近,才瞧见在沿廊栏杆处有一道人影。

    正是屠蒙。

    不知屠蒙为何在此,良子心里则是一惊。

    他缓缓走近屠蒙。

    “老大,你怎么在这儿?”

    屠蒙转头轻瞥了良子一眼,只说:“你不是也没睡?”

    “我是有点睡不着,出来透透气。”良子对屠蒙说。

    “按你以往的个性,不会睡不着。”

    听屠蒙这般说,良子只是笑了笑没答话。

    “老大不会也睡不着吧?”

    “屋里闷。”屠蒙答得简单。

    两人就倚靠着栏杆,之后便一直没怎么说话。

    屠蒙知道,良子是想说些什么的。

    所以一直等着他。

    等了半晌,良子并没开口。

    屠蒙忽然说:“良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良子心里原是憋不住事的,听屠蒙说了,只好说道:“我确实有事想说。”

    “我想离开寨子了……”

    让良子感到意外的是,屠蒙听了后,并没说什么,也没问他原因。

    “老大,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屠蒙了解良子,知道他有这样的想法应该不止一两天了。

    “你想走便是,我难道还能说些什么?”屠蒙的声音沉缓入睡,字字清晰可闻。

    “我知道,只是你不怨我?”

    “良子,自我记事以来,便明白了很多事。”

    “那年父亲被抓,得知他死亡时,我不甘。或许是这份不甘,迫使我再次走上他的老路。”屠蒙说。

    说到此,良子听见了屠蒙喉咙里的些许哽咽。

    在良子眼里,他从没哭过。

    良子想说什么,却也只张了张嘴,并没开口。

    “我答应阿荔,在娶她之后,便不再做山匪。”屠蒙淡淡道。

    “我会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他们不该还一直跟着我。该找个旁的出路。”

    良子:“老大怎么这样说?兄弟们都是自愿一直跟着老大的。”

    良子思忖了一阵,又道:“老大,我想了,我明天先不走了,反正老大也要走。你什么时候离开,我良子便什么时候离开寨子!”

    屠蒙沉声:“好。”

    此刻,良子的泪水已经无声地渐渐划过脸颊。

    他从不轻易掉泪。

    却没想到一个晚上的工夫,就流了两次泪。

    良子拿自己的袖口把眼角处的泪水猛地拭去,不再说什么,而是一转身,进到屋子里。

    他怕一开口,又想哭了。

    太丢脸了!

    良子并不惊异于屠蒙的选择,而是不舍罢了。

    伴随着鸡鸣声,元荔缓缓睁了眼眸,坐直身子,穿上鞋子就去洗漱了。

    洗漱过后,她去了伙房。

    见鹦鹉并不在,可灶火旁有些动静,她便抬眼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