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铭之只觉心中有些堵塞,他从未想过,会因为一个人而如此内疚,难道是因为自己骗了他?

    方铭之轻叹一口气,走近莫惜想伸手去摸莫惜的头,却忽然顿住,转而拍了拍莫惜的肩膀。

    “莫惜,你若是闲着无趣,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总比每日在院中这般的看花的好,尤其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让方铭之看着罪恶感倍增。

    “真的!”莫惜黯淡的眼眸霍然亮起,旋即跳下扶杆雀跃的拉着方铭之的手臂。

    “将军真的要带我出去?”

    方铭之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反正今几日皇上都未安排事情,正好带着他出去转转。

    见方铭之点头了,莫惜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来,清脆的嗓音带着男儿独有的清朗,却异常的好听,只让方铭之忍不住勾起了唇。

    “走吧。”说罢,任由着莫惜牵着他的手,朝外走去。

    淮安城的街道人来人往,方铭之穿着便服,身边跟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这‘女子'身着白色纱裙,大大的眼眸四处张望着,对于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方铭之看向莫惜,怕是这家伙还是头一次来这里吧,那日去抓他的时候,他便是一个人在山中茅屋,那双清澈的眼眸,单纯的看着持着刀剑走来的自己。

    “你是谁?要喝茶吗?”他指着手中的茶具,“今年新摘的,哥哥可喜欢了。”轻柔的声音似是有某种魔力软化了他坚硬如铁的心。

    “将军,你在想什么?”莫惜的声音打断了方铭之的思绪。

    方铭之别开眼眸,摇了摇头。“你看看喜欢什么,尽管买便是。”自幼在山中与世隔绝长大的莫惜,对于外界充满了好奇,更是对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爱不释手。

    “真的!”莫惜拿着手中一朵精致的簪花,别在头上,嘴角带着好看的笑容。

    “将军,好看吗?”方铭之转眸看去,一瞬心脏徒然缩紧,旋即不受控制的跳动,方铭之别开眼眸,按下狂跳不已的心轻咳一声。

    “嗯。”旋即转身负手而立。

    “想买便买就是,不用问我。”

    一路上,莫惜都在笑,那笑容似是清澈雪地的中绽放的雪莲,干净而清纯,似是将方铭之那常年浸泡在鲜血之中的心,给洗涤了干净。

    看着莫惜笑容面貌的抱着一堆女儿家的首饰,方铭之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走。”说罢,一把抓住莫惜纤细的手臂。

    莫惜一路被方铭之拖拽着走,头还不住的落在那一堆首饰上,他好想要。

    “将军……我们要去哪里?”

    方铭之顿住脚步,猛地回头捏着莫惜的肩膀,低头垂眸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莫惜。

    肃穆道:“莫惜,你是个男人,是个男人!”

    莫惜眨了眨眼睛,“嗯,我知道。”

    方铭之抽了抽眼睛,“莫惜,男人就该有男人该有的样子,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下意识的方铭之的眼眸落在那雪白的纱裙上,目光停留在那雪白的脖颈处。

    不行,不能再让他这么下去,他是个男人,是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如此想着,方铭之的眼眸愈发的坚定,他转身到了一间成衣铺子,一进去,便大力抓着一个小厮。

    “替这位公子找一件合适的衣裳!”

    “公子?”小厮四处张望着,这里只有方铭之与一位女子,哪里来的公子啊?

    见小厮一脸疑惑,方铭之松开手,一把将莫惜拉了过来,“替他找一件男子的衣裳。”

    小厮了然,“小姐稍等,小得立刻找来。”说罢,躬身退下。

    不多时,小厮抱着一堆衣裳走了过来,莫惜在一堆衣服中挑了挑,选中了一间鹅黄的袍子。

    “穿这个。”可刚想说要穿这件,便见方铭之从衣服堆里扯出一间最为普通的素白对襟袍。

    莫惜眨了眨眼睛,却还是听话的接过衣服,由小厮领着去里间换。

    方铭之在外等着,等了许久见莫惜还不出来,不由心下一紧,难道是被人抓走了!

    想到这里,方铭之快步上前,将里间的帘子拉开。

    此刻莫惜衣裳半敞,漆黑的发丝顺着雪白的脖颈而下,垂落到扁平的胸口,隐约的挡住某个粉红的小点,洁白的肩膀微微勾着,手反在身后扯着衣袍,白皙的小脸也因为焦急而染着丝丝红晕。

    “衣服……卡住头发了。”对上方铭之那双眼眸,莫惜紧张的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大的眼眸有晶莹闪烁着,似是要哭了。

    “将军不要生气,马上就好了。”说着,莫惜用力的拉扯着身后的衣裳,却扯得头皮刺痛,忍不住发成一声低吟。

    “啊……”

    方铭之伸出手轻轻的抓住莫惜的手。

    “不要动,我帮你解。”

    第32章 擦肩而过

    莫惜听话的垂着脖颈,方铭之的手因为常年握剑而有些粗糙,在帮着莫惜解开头发与衣裙上缠绕的时候,大掌总会不经意的划过莫惜的脖颈。

    莫惜本就有些害怕,这忽如其来的一碰,便紧张的闭上的眼眸,长如蝶翼的睫毛颤抖。

    看着如同待宰羔羊的莫惜,方铭之的心脏忽的狂跳不已,目光落在那雪白的脖颈上,方铭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瞬方觉失态,只急忙别开眼眸专注于解开头发与衣裙的缠绕。

    果然,日后,不许他再穿女子衣裳了,麻烦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