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颂沮丧地从鸡舍走出来,摸着自家团团的脑袋叹气,“妈妈输了,怎么办,我们可能吃不上小鸡炖蘑菇了。”

    莫子乐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叹气,抱胸,酷酷道,“吃不上就吃不上呗,刚才我摸了好多鸡蛋给丫丫妹妹,晚上我们还可以吃好多炒鸡蛋。”

    禾颂看得好笑,揪了揪莫子乐紧绷的严肃脸,“不准学妈咪!”

    【事后采访,禾颂坐在椅子上解释。】

    【“团团是个有些早熟的孩子,她的性格有些霸道,不娇弱,很坚强独立,所以会不自觉地模仿大人成熟稳重的样子。她在家有时候就会这样,学她妈咪的样子来安慰我,或者教育我。哈哈哈哈哈,对,就是教育。”】【“因为我有时候工作会比较忙嘛,有时候出差个一两个月,都在片场赶不回家,团团就会教育我,让我赶紧回家,说妈咪想你啦,我也很想你,整天皮得不着家,你也该打屁股了,巴拉巴拉之类的。就真的很……很懂事。”】三个小时的时间已到,四个家庭中只有禾颂和团团没有完成任务。

    “没有完成任务的家庭,会有惩罚哦。”猎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团团,“接下来,请团团出列,参与我们的快问快答惩罚环节哦。”

    莫子乐挠了挠头,不解地看向禾颂,“妈妈,快问快答是什么?”

    禾颂晃晃她的小手,“就是叔叔问你问题,你要快点回答。”

    莫子乐似懂非懂地点头,站到了猎人面前,“叔叔,你问吧。”

    猎人露出神秘的微笑,拿起问题板,道,“喜欢妈妈吗?”

    莫子乐:“喜欢。”

    “那你是更喜欢妈妈还是妈咪啊?”

    莫子乐一愣,回头望了望禾颂。

    猎人:“诶,不准犹豫,不准犹豫啊,是更喜欢妈妈还是妈咪啊?”

    莫子乐眼都不眨,“妈咪。”

    禾颂:……白带你上电视了。

    “那你不喜欢妈妈哪些地方啊?不准犹豫哦,要快点回答。”

    莫子乐:“抓不到鸡,老跟我抢零食,抢妈咪,每次老师叫家长我都让妈妈不要告诉妈咪,她嘴上答应,结果还是告诉妈咪了,说话不算话……”

    如同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莫子乐开始历数禾颂身上的坏毛病。

    禾颂在一边听得崩溃,捂脸想阻止,却愣是插不上一句,只能双手一摊,无奈地放任了。

    禾颂:你给妈妈留点面子啊,老底都掀没了。

    “还老出差不回家,让我和妈咪都挂念她,拍戏受伤,妈咪坐飞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还偷偷哭了好几次,总是让妈咪难过,我就是不喜欢妈妈。”

    听到后面,禾颂情绪沉重起来,她明白团团说的是哪件事。

    那是去年到西藏拍的《朝圣》,里面有个片段是在雪山上匍匐攀岩的画面,因为天气和环境条件恶劣,拍了大概一周的时间才出的片。

    其中有一次,绑在她身上的登山绳断了一根,她的身体立马失去了平衡,被风刮歪了,狠狠撞在了陡峭的山面上,腰到小腹整一块都青了,后面强撑下山后才发现,伤口被冻到发肿发硬。

    因为下山时天已经很黑了,剧组扎营的地方离医院又很远,只能等到第二天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出发。

    伤口处理不及时,禾颂在病床上躺了整一周才下的地。

    莫轻染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就带着莫子乐飞到了西藏。

    一路的转机坐车,舟车劳顿才难言疲倦和担心地坐到了病床前。

    “说了你多少次了,不要这么拼,你不听。幸好没伤到重要的地方,等好了,我们就回s市,医生说了要静养一段时间。”

    禾颂摆摆手,“不算什么大事,当时我意识到要撞了,换了个缓冲动作。再养个一周左右应该就没问题了,后面的戏不能耽搁。”

    莫轻染刷地一下冷下脸,抿着唇满是怒气地质问,“都这样了,你还要继续拍?主演出事,剧组延期拍戏,耽搁一下有什么问题吗?我现在就给齐鸣打电话。”

    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莫轻染插手禾颂的拍戏工作。

    禾颂微愣,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真的没事,没有大动作不牵扯到伤口就行,后面的戏都挺安全的,你不信我让丽丽把剧本给你看。”她以眼神示意旁边站得发直,一声也不吭的丽丽。

    对方看了一眼,又沉默地低下头。

    丽丽:妻妻吵架,别扯上我啊,我就是个透明人。

    莫轻染哗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大的带到了放在茶几上的塑料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禾颂被吓了一跳,只见莫轻染眼眸寒光点点。

    “禾颂,好,你很好。就冲你这份敬业精神,我都得夸你一句,要工作不要命。既然你不想跟我回s市,非要继续带伤拍戏,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愤愤地掉头就走,语调低沉,“我和团团先回s市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要是这都没发现莫轻染生气到了极点,禾颂就不是迟钝,而是智障了。

    她连忙叫住莫轻染,“我回,我一定回,那几场戏拍完,我铁定回。”

    丽丽不自觉捂脸,完蛋……

    “拍戏,拍戏,你都这样还拍戏?!”莫轻染怒吼了一句,语气掺杂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又强忍住迈开腿,走了出去。

    病房里恢复到沉寂,但禾颂总觉得莫轻染那声怒吼还在房间内飘荡。

    莫子乐从旁边的那张病床上跳了下来,伸手就朝禾颂没有受伤的大腿上打去,接连打了几下,力道十足,疼得禾颂龇牙咧嘴的叫喊。

    莫子乐:“知道疼?原来你还知道疼啊?你个大坏人!我以后都不想理你了。”

    她气呼呼地怒瞪禾颂,眼里含泪,嘴巴蠕动着似乎想接着说些什么,又猛地顿住了。

    随后跟着莫轻染一起走了出去,那背影,又是委屈又是气鼓鼓地,看上去颇为可怜。

    丽丽:唉,夹杂在吵架家长中间的小孩实在太难了。

    等两位家属走后,丽丽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禾颂,“禾姐,莫总那么生气都是因为担心你的身体,你还老提拍戏的事,这不就是惹她不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