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澄忍无可忍地一把夺过避孕套,狠狠瞪了许帆一眼。

    许帆毫不自知地吹着口哨,口香糖在嘴里嚼得“吧啦吧啦”响。

    汽车驶上高架,顺畅许多。许帆忽然将手放在方澄大腿上捏了一把,感觉手感万分良好,几乎让他当场就硬了。

    方澄方向盘一抖,车子跟着打滑,好在后面没车,因此渐渐平稳了身形。

    方澄惊魂未定地瞪许帆:“你做什么?变态!”

    许帆笑出两排大白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瞬间明亮得方澄有些心悸。

    “方经理,大家都一样,你在我面前不用这么矜持,呵呵。”

    方澄登时涨红了一张脸:“谁……谁跟你一样!变态!”

    许帆无所谓地耸耸肩,“好的,宝贝说我是变态,我就是变态。宝贝,给变态亲一个?”

    方澄冷冷哼一声,忽然道:“你离我远点,脏东西。就算是同一种人,你也配不上我!”

    许帆慢慢收起笑容,转头盯着方澄,眼睛一眨不眨。

    方澄被他盯得耳根泛红,结巴道:“你……你别这么恶心,看路!别……别老盯着我。”

    许帆笑了笑:“宝贝,你看上你们邵总了?”

    方澄不回答,一张脸逐渐憋得通红。

    许帆继续道:“因为邵总帮了我一把,你知道我跟你同类人,所以才要害我,是这样吗?”

    方澄猛地转过头看着许帆。

    许帆竖起手指,指向前方:“看路,看路,别老盯着我。”

    方澄:“……”

    隔了好半晌,眼看就要到翔飞总部,方澄才缓缓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帆耸耸肩,“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方澄瞪了许帆一眼,“你刚刚明明说……说……”

    许帆轻轻笑了笑,侧头看了方澄一眼:“我说什么了?”

    方澄气哼一声,手指捏着方向盘发紧。

    许帆拍拍方澄肩膀,并且趁机捏了一把,“方经理,不是我说,邵总那种的,你把控不住。你要不要试着……换个口味?你看我,一表人才,金玉其外,当然金玉也其内,真的是我们这圈子里的不二人选啊!”

    方澄憋了半天,才压抑着吐出一字道:“滚!”

    汽车开进翔飞地下车库,许帆刚下车,便遇见邵宁带着一帮黑色西装的精干人士,进入地下车库。

    邵宁一挥手,自有人去开车。方澄站在许帆身旁,看到邵宁时眼前一亮:“邵总,您怎么亲自下来了?在上面等吧,车库里头闷。”

    “不用,”邵宁淡淡地说,“这样速度快。东西都带齐了么?”

    方澄瞪了许帆一眼,许帆忙将手中的一箱子书往上提了提,全是几百页厚的项目策划书。

    邵宁转身边走边道:“上车。”

    许帆趁邵宁转身背对自己,忙朝方澄抛了个大媚眼,捧着箱子快步跟上。

    方澄气闷得要吐血,站在原地平复了好半天呼吸,仍旧觉得自己被一个低等的人玷污了。

    上了偌大的商务车,邵宁坐在最后一排,眼神淡淡一瞥,前面几个设计院的设计师便让出身边位置,他们原以为邵宁让方澄坐到自己身旁,没想到邵宁眯了眯眼,亲自开口道:“许帆,过来。”

    许帆弓起背,朝方澄眨眨眼睛,率先钻进了车厢。

    方澄气得眼前发黑,却无可奈何。

    车窗上贴着遮阳膜,黯淡了热烈的光线,邵宁的脸一半隐在黑暗里,另一半的线条竟然异常柔和。他淡淡地向许帆吩咐道:“这些红包,待会你去给建设局参加会议的人,一人发一份,还有烟。”

    方澄闻言,浑身一震,从前座转过身,不可置信地问道:“邵总,他……他能做这个?”

    邵宁眉毛一挑,语气平静地问:“为什么不能?”

    方澄握紧拳,看了许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愤愤道:“让他去跟那些领导打交道,不是……不是丢我们公司的脸么!”

    许帆指着自己的脸凑上前,几乎就要贴到方澄的面颊:“方经理,用你男性的审美来看,难道不觉得我很英俊吗?”

    方澄呼吸急促,皱紧了眉:“你!”

    邵宁提着许帆衣领,将他扔回座位,冷冷道:“闭嘴,待会打点完,坐我身边来。”

    其实这些事,平时都是刘静在做。不过既然刘静去陪许帆老妈了,那么许帆就顶替着来陪自己好了,绝对没有其他目的!邵宁故作冷静地对自己说。

    第14章

    建设局的会议室富丽堂皇,金砖碧瓦的,几乎像皇宫。局长是一个中年女人,有着母夜叉一般的彪悍神情,她带领着自己的二十来个精英班子,坐在了椭圆形的会议桌一边,而邵宁进门便微笑着,带着自己公司和设计院的人坐到了对面。

    邵宁对许帆使了使眼色,许帆立即起身,带着一堆的信封往那帮人走去,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是大方高雅的。

    领导班子们最稀罕这调调,因此信封拿的绝不手软,脸上的笑容也足够和善。

    方澄坐在邵宁左手边,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帆——这无赖什么时候竟然也这么有气质了?

    邵宁端坐正中,面无表情地打开说明书,敲了敲桌子,设计院的人已经开始缓缓作出报道。

    许帆发完红包,坐回邵宁右手边,松了口气般长叹一声。

    邵宁冷冰冰地将被子往许帆面前一放,一杯滚热的茶水已经被喝了个空。

    许帆面色抽搐地看着空茶杯,边寻找热水瓶边想邵总您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作报告是设计院的事,邵宁作为开发的一方,只要装模作样地参加会议就成。因此他心不在焉地听着设计院的报告,同时以逗许帆为乐。

    许帆干脆将热水瓶放在自己脚边,咬牙切齿地等待着邵宁将一杯茶水喝光。

    第六杯,许帆吭哧吭哧地倒水。

    邵宁面色一变,摆摆手示意许帆不用倒了。

    许帆转头疑惑地打量邵宁。

    邵宁抿着嘴不说话,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嗝,手捂着肚子。

    许帆看见邵宁裤裆鼓了起来,恍然大悟。

    “邵总,”许帆十分体贴地凑到邵宁耳边:“尿急啊?”

    邵宁面无表情地横了许帆一眼。

    许帆乐呵呵道:“没关系,邵总,去尿吧,我帮你留意着,你看你都硬了。”

    邵宁:“……”

    许帆目不斜视地用余光打量邵宁鼓鼓的裤裆,同时在心里感叹,呦呵!好大一只家伙!上回洗澡的时候怎么就没认真观察呢!

    邵宁终于憋不住,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出门去。

    方澄隔着空座位,瞪了许帆一眼。

    许帆挑挑眉,压低脑袋叫唤:“方经理,方经理。”

    方澄担心他这模样让领导们见了生厌,只得也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回问:“干什么!”

    许帆眨眨眼:“待会回你们公司了,你再顺便送我回家吗?”

    方澄眼角一抽,心想这人该不会真黏上自己了吧?

    许帆撅嘴,“好不好嘛?”

    方澄刚想说两句难听的,眼角余光瞥见邵宁回来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不送,搞不好他就得黏上邵总了!于是心不甘情不愿道:“下不为例!”

    许帆眉毛上下抖了抖,恰巧邵宁坐下,低声问道:“贼兮兮的笑什么?”

    许帆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刚刚领导表扬我们来着,说我们的设计方案挺好。”

    邵宁懒懒地斜了许帆一眼:“是么?”

    许帆:“千真万确,不信你问方经理!”

    邵宁转头看方澄。

    方澄尴尬道:“是的。”

    许帆又抖了抖眉毛。

    邵宁忽然发现,许帆只有在单独面对自己时,才会变得沉默得像另一个人。这个认知让他很不爽,他侧头眯眼,悄悄地打量许帆,目光泛绿,是饥饿的狼王那种样子。

    许帆毫不自知自己成了饿狼眼中的兔子,心里还在为方澄的同意孜孜泛喜。说心里话,现在的他挺喜欢方澄这款类型的——有点小脾气,也有点手段,心地总的来说还算善良。

    他已经忘了曾经喜欢邵宁时的心情了,所记得的仅是那份悸动。而就连这悸动,也已经被时光淡化得几近虚无。

    曾经的许帆,任性胡闹,喜爱一切漂亮新鲜特别的事物。二十二岁的邵宁沉默、英俊、带着一点神秘性质,许帆简直爱他爱得要死了。

    现在的许帆,表面依旧是任性胡闹,但是他喜爱一切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事物,毕竟,脱离掌控被欺骗被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

    邵宁依旧沉默、英俊、带着一点神秘性质,然而许帆变了。

    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许帆跟在邵宁身后,走出烟雾缭绕的会议室,深呼吸了一口室外的热气。

    司机去开车,设计院的自行回院里,大门口只剩下邵宁,方澄和许帆三人。

    许帆站在邵宁背后,一个劲地朝方澄抛媚眼,眼皮子眨得天花乱坠,几乎把方澄闪瞎了。

    邵宁忽然转身,许帆一个眼波没收住,于是就这么抛了出去,半路被邵宁回过来的脑袋给截住了。

    邵宁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许帆的一片春心,转头盯着方澄。

    方澄当场乱了阵脚,无措地看着左右,涨红脸道:“邵总,我……我……”

    是时,许帆忽然大喊道:“啊!车来了!”

    方澄松一口气,邵宁转身率先上车,这回却是让方澄坐在了自己身边,许帆一人坐在副驾驶。

    回翔飞的路上,邵宁淡淡地问着方澄一些问题。他语气平静,面色淡然,但方澄总觉得邵宁是话里有话,偏偏又不敢细想。

    邵宁:“下个月项目各个部门的预算做好了?”

    方澄:“嗯,好了,文本都在工地那头备着呢,电子格式的我回去网上传给您。”

    邵宁点点头,两只手悠闲地交握着:“所有金额都复查好再给我看,出了纰漏,我都是从上级开始惩处,一般连累不到下面的人。”

    方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轻声道:“我明白了。”他直到这时才清楚,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车里的这两人早就看透了。亏他当初还为自己的手段感到高兴,想到就算要彻查,也是当初申请购买钢材的那位工人擅自修改金额,需要承担责任。工人是许帆单位的人,指不定就得为这事重新招标,把许帆他们公司给辞了。每当想起他就觉得自己这一招简直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