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远面色稍霁,“你先进去,等一会儿再说。”

    沈祁然还算知道分寸,“那你等下一定要来找我。”说完看了陶蘅一眼,转身进了酒店大门。

    见人离开,秦文远对陶蘅道:“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反正你的人在后面跟着,我跑不了。”

    陶蘅转身坐进车里,“师傅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开了出去。路上,陶蘅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终究没忍住,哭了出来。

    司机大哥是个耿直的,刚刚见他和秦文远站在酒店门口剑拔弩张,还以为他和家人吵架了,好心安慰他:“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的,气消了就好了。”

    陶蘅哭着道:“好不了了!”

    “一家人不要说这种话啦,能当家人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你说是吧?”

    “狗屁缘分,是孽缘还差不多!”

    司机见说不通,叹了口气不说话了,陶蘅捂着脸哭了一路。

    到家后,他把自己关到房里,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看了一下午,直到天快黑了,他拿起笔,在协议书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文远彻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陶蘅吃完早饭给秦文远打电话,秦文远那边很安静,有纸张翻页的声音,应该是已经在办公室了。

    “怎么了?”秦文远问他。

    “我想出去一趟。”陶蘅道。

    “去哪?”

    “电视台,”陶蘅看着落地窗外清晨的阳光,眯了眯眼睛,“顺便逛逛,家里有点闷。”

    秦文远不知道在看什么,纸页翻得很快,过了一会儿才道:“去吧,早点回来。”

    挂电话后,陶蘅换了身衣服,坐车出门了。

    他先去了一趟电视台,没什么事,新节目的事情已经定下了,要最少一个月后才开始录制,他在台里随便坐了一会儿,喝了杯咖啡,便起身走了。

    之后,他回了一趟他在和秦文远结婚前住的房子,那是一个小两居,布置得温馨舒适,可惜因为长时间没人住而落了不少灰,陶蘅卷起袖子,找出工具开始打扫卫生。

    陶蘅母亲是当年陶家家主养在外面的情人,说是情人,实则知书达理,性情温和,要不是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不至于沦落至此。

    母亲拿着陶家主的钱把儿子养到十来岁就因病去世了,陶蘅后来一直跟着外婆生活,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被母亲影响,从来没想过要从陶家得到些什么,除了秦文远。

    他很小的时候就见过秦文远,他喜欢秦文远,但秦文远不认识他。

    秦文远的眼里只有陶卓,那个和他长得五分相似,却比他矜贵百倍的陶家大公子。

    他们是如此的般配,又是那么的爱着对方,让旁人连一分一毫都插不进去。

    陶蘅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打扫好卫生,中午在小区门口随便吃了碗面,正想回去睡个午觉,手机响了。

    是秦文远打来的。

    “你在哪?”

    “你不是知道吗?”陶蘅看了一眼跟在他不远处完全没打算隐藏行踪的保镖,“什么事?”

    “我在家,你现在回来,我们谈谈。”

    即使说着命令的话,他的语气也是温和的,陶蘅深吸了口气,道:“好。”正好他也有事要说。

    回到家,管家陈伯告诉他,秦文远在楼上书房等他。

    “知道了。”陶蘅上楼,经过书房脚步不停,径直向主卧走去。

    他取了东西出来,敲开书房门,进去后直接坐到秦文远对面,问他:“谈什么?”

    秦文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陶蘅,你最近很不对劲,如果有什么想要的,你可以说出来,我能办到的一定办,办不到的我也会尽量办。”

    “是吗?”陶蘅道,“正好,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能办到。”

    “什么?”

    陶蘅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抽出来推到秦文远面前,顺带给他一根笔,“签了吧。”

    秦文远没动,垂眸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字,温声道:“不行。”

    不行。

    又是不行!

    陶蘅气愤道:“秦文远,别再说不行了,你刚刚才说过,我有什么想要的你都会去办,这就办不到了?”

    秦文远平静地看着他,“是的,只有这件事不行。”

    “为什么?离婚而已,对你没有任何损失。”他原本不想提别人,显得自己像个怨妇,但他忍不住,“沈家小公子那么喜欢你,你去和他在一起吧。”

    秦文远说:“关于沈祁然,我可以解释。”

    陶蘅并不想听。

    “那次是我喝醉了,我以为是……,没想到是他,”秦文远说,“他祖父和我父亲生前是至交好友,有些事并不好做得太过。”

    言外之意就是对沈祁然并不能像对别的小情人一样随手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