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没有用的,”陶蘅说,“你帮我办好这一件事就行了,这个婚我一定要离。”

    “可是如果没有确凿证明感情破裂的证据,法院是不会判离的,况且,”律师声音变得小心翼翼,“以他的手段,即使你们成功离婚了,他如果不放你走,你真的走得了吗?”

    陶蘅没说话,律师继续道:“你真觉得你能用法律手段为自己争取到自由?”

    陶蘅喉结飞快地滑动了一下,那是人在紧张和恐惧时下意识的举动,他知道律师说得对,他没办法从秦文远手里获得自由,如果秦文远打定主意不放手,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也许还会惹怒秦文远。

    可是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要一直困在他身边,看着他一个个地把别人带上床,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地跑到他面前来耀武扬威?

    这样的日子他真的不想过了。

    第12章 焦虑症

    陶蘅最后还是没有让律师帮他起诉,“算了,我再好好想想吧,先这样,有事我会再想办法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他把手机还给季牧桥,季牧桥问他:“怎么又不离了?”

    他眨了眨眼睛,问季牧桥:“你说,怎么样才能在不惹怒秦文远的情况下跟他离婚?”

    “你问我?”季牧桥指指自己,“我问谁?”

    “我很诚恳地请教你,”陶蘅说道,“你不是想让我离开他吗,那你就教教我。”

    季牧桥摇头,“我教不了你,你不想惹怒他,我也不想。还看病吗?”

    陶蘅沮丧道:“我没病,看什么啊。”

    “那就随便聊聊吧。”

    之后的二十分钟里,陶蘅把季牧桥当成了倾诉对象,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秦文远怎么怎么渣,自己怎么怎么苦恼,说到最后连季牧桥都开始同情他,和他一起痛骂秦文远渣男,季牧桥甚至感慨:“庆幸陶卓没看到这样的秦文远。”

    陶蘅没心情管陶卓怎么样,倾诉完他伸了个懒腰,说:“真舒坦啊。”

    季牧桥这时却沉默了,然后突然问他:“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陶蘅想了想,说:“一般。”

    季牧桥从桌上拿了个本子,又从胸前口袋里拔出一支笔来,准备记录,“具体情况说说。”

    陶蘅说:“上半夜很难睡着,睡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会醒,偶尔……整晚失眠。”

    “只是偶尔?”

    陶蘅垂下眼眸,“……经常。”

    “没有整晚睡着的时候吗?”

    “有。”

    “什么时候?”

    “喝了酒,或者……或者做ai后。”

    季牧桥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会儿,又问他:“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陶蘅扭头看着落地窗上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说:“半年了。”

    “吃过药吗?”

    “没有。”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陶蘅顿了顿,“可能是我不想让秦文远知道吧,他看我看得很紧,如果让他知道我失眠,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炫耀另一半对自己有多紧张,只有陶蘅自己清楚,他只是在害怕一种不确定的状况。

    “所以……”陶蘅问,“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季牧桥用笔在本子上点了点,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经过交谈,他对陶蘅的情绪已经由排斥变为同情,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可怜的男人。

    “根据我的初步推断,你有焦虑症的倾向,我想给你做一份精神方面的测试,你愿意吗?”

    陶蘅摇头,“不用了。”

    季牧桥没问原因,只“嗯”了一声,又问他:“秦文远问起来,我应该怎么说?”

    “他不会问的。”

    季牧桥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但陶蘅没解释,因为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季牧桥说。

    门被推开,秦文远站在外面,“结束了?”

    “结束了。”季牧桥把本子合上,站起来道。

    “走吧。”秦文远朝陶蘅伸出手。

    陶蘅站起来,对季牧桥道了声“再见”,跟着秦文远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