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多强调呀,主子怎么经过锦裳坊就停下来了呢?

    哎,自家主子,面子还得留点,不肯承认便不承认吧。

    掌柜听完小七的吩咐,又偷偷端详了一下少年的神色,见他没有异议,便迅速拿出一本图册,自己充当了小二,开始言语涛涛的向人介绍起来。

    他可不敢派小二来,万一真是他猜的那个人,若店里的小二不懂事,惹他不高兴了,那他这锦裳坊怕是要开不下去了。

    他可是听闻萧世子恃宠而骄,暇眦必报,谁敢惹他?

    平日里若是物品得了贵人们的喜欢,掌柜的还敢偷偷地提一下价,现在他可不敢这样做,老老实实地一一报了价。

    萧执看了那图册一眼,目光从上而下地扫过。

    锦裳坊的物品自然都是精美绝伦,设计精巧的,或清雅,或艳丽,每一件首饰,每一件衣裳都有其自身独特的气韵。

    小七也在一旁看着,他见自家世子迟迟不语,便料想到世子应该不懂女子的首饰衣裳有什么区别,正要主动给他出出主意。

    便听见自家世子淡声吩咐,“都要了。”

    小七: ?

    万万不可!

    世子这是对锦裳坊的物品价格不了解啊!这可不像普通的小作坊,能大手一挥整个铺子都能包下来,这一本图册下来怕是寻常的世家都吃不消!

    于是小七委婉地提醒了一句,“主子,其实谢礼最重要的是心意,心意到了即可。”

    萧执没有理会他,抬手把图册放回桌面。

    掌柜也惊了,这是哄寻常小姑娘开心?这怕不是哄仙女开心吧!

    他捧着图册迟迟不敢动,目不转睛地等着对面人的动静。

    小七见自家世子对他说的话无动于衷,想来是不够直白,索性便不委婉了,凑上来小声说:“主子,您送的是谢礼,不是聘礼,您可别把将来娶亲的家底都挥霍了呀,其实挑几件便可以了。”

    萧执的目光落在紫木台摆放的那几件布料花色上。

    小郡主喜欢漂亮精致的东西,平日穿的衣裳时而红衣娇艳,时而清衣淡雅。

    他就是想都给她。

    像是对待一块处处符合心意的美玉,连放置美玉的匣子都要精挑细选地装饰起来。

    这样的情绪并非突然兴起,似乎一直藏在心底深处,潜移默化着,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这样做了。

    等掌柜的犹豫着将几箱衣裳首饰抬出来后,小七更犹豫地颤巍巍去签下了钱庄的字据。

    大周世家贵族们的银钱多爱寄存在钱庄之中,钱庄遍布大周各地,世家贵族们日常开销大,来往间不便携带,而寄存在钱庄正好省去了这个麻烦。

    平西王府的银钱自然也不例外。

    “送去谢家,给新宸郡主。”萧执看了那几个箱子一眼,平静地吩咐。

    一旁的掌柜闻言瞪大了眼睛。

    新宸郡主!

    等等,他是不是发现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新宸郡主和萧世子怎么会扯上关系呢?

    自然,贵人的事,不能多问,他只好把问题囫囵吞下,继续指挥小厮搬运着物件。

    小七满眼心痛的看着这些运走的箱子,最后不死心地试图抢救一下,“世子,这些都……都给郡主啊。”

    要不咱们留一箱?

    萧执瞥了他一眼,问:“你也想要?”

    不不不,他不敢要,小七迅速噤声。

    ————

    离开锦裳坊后,萧执自宫道上打马而行,在府邸前勒住了缰绳。

    侧眸看向面色复杂地站在门外的门房。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便有小厮上来将马牵走。

    门房揣着手,连忙一脸恭敬地跑上前来。

    “何事?”萧执径直走向府邸内,沉声问他。

    门房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说:“皇宫中来了位宣旨的太监,已经候了好久。”

    萧执闻言心中略有疑惑。

    承和帝亲自派他去的浔阳,他刚回长安,安石道人之事还未进宫回禀,怎么又有旨意下来?

    小七紧随其后,忍不住问:“可是陛下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门房回想了一下宣旨太监一脸喜色的模样,斟酌着说:“应当是个好事。”

    不然怎么会意味深长地笑成那样?

    几人行至正堂前,果然看见堂上坐了一位太监,正美滋滋地喝着茶,一脸的惬意。

    那宣旨太监突然见到了萧执,赶紧把茶盏放下,低咳了一声,收敛起表情,挤出一脸喜色,殷勤地迎上来,“世子,宫中有旨意下来。”

    他自然不敢在萧执面前摆谱,便没有多生事宜,直接开始宣旨。

    太监展开圣旨高亢地宣读着,溢于言表的赞扬之词却叫萧执突然变了脸色。

    这是赐婚圣旨?

    他忽而抬起了头,宣旨太监被那寒凉的目光吓得一个哆嗦,险些读错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