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胡老师只说了江野是为什么住院。

    想了想, 苏音转过头打算问林启航, 可是对方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不忍心打扰对方, 苏音只好回过身,看着桌上的作业发呆。

    第一次去看望病人, 应该要买点水果吧?

    今天的值日生是王辉,两人约定好了在公交站牌集合。

    隔着老远的距离, 王辉就看到了艰难提着一篮水果的少女, 他挥了挥手,神情有点怪异。

    “你买这个果篮, 是要送给江野吗?”

    苏音点点头,趁着公交车还没来, 她把水果篮放到地上,从书包里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到王辉空荡荡的两手,她有点吃惊。

    “你好傻啊, 这水果篮江野肯定不会要的,”同学一年多,虽然和江野不熟,但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苏音也觉得按照江野的怪脾气,可能真的不喜欢这些水果。

    但是他那样的怪人,谁能知道他心里喜欢的是什么呢。

    两人上了公交车,距离医院还有两站路的时候,王辉接了通电话,然后拍了拍苏音的胳膊,一脸歉疚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啊苏音,我妈刚刚打电话说家里来亲戚了,让我赶紧回家,今天我没办法和你去看江野了,要不你……”

    车里拥挤,苏音小心地护好脚下的果篮子,一边朝王辉点点头:“没关系的,我自己去吧。”

    那句“要不你也别去了”哽在了喉咙里,看着眼前明明连站稳都费力还小心翼翼护着水果的女孩,王辉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人流快速从后门下车。

    在医院下车的人很多,苏音是被人潮挤出去的,怀里抱着的果篮也被挤压得变形,里面的苹果和梨子掉到了地上,咕噜噜滚得到处都是。

    好不容易把地上的水果装进篮子里,一抬头就看到医院大门的两边,有好几个摊贩正在吆喝着水果。

    看起来比她篮子里的水果看起来水灵多了。

    苏音叹了口气,抱着水果篮往住院部走,心里想着待会怎么和江野同学解释这一篮被摔坏的水果。

    接待中心的护士看了她一眼,问:“你是江野的什么人?”

    “同学。”

    “行,那你过来把信息登记一下。”

    苏音把水果篮放好,乖乖地拿起笔填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那个护士瞄了水果一眼,眼里带笑。

    “你这水果不是从门口买的吧?”

    苏音一低头,看到篮子最上面破了一块的梨子,脸红地点点头。

    护士没嘲笑她的意思,反而解释道:“最好别从门口买,那些苹果看着又红又大,吃起来可酸了。”

    苏音听完眼睛一亮,有些开心地把登记表还了回去,临走还朝护士姐姐挥了挥手。

    心里的羞愧终于少了一点。

    江野的病房在走廊的尽头,苏音抱着一篮子水果有些吃力,走了一段路,把水果篮放在凳子上,自己坐在旁边歇了几分钟。

    她还没想好待会见到江野要说些什么。

    如果可以继续假装不能说话就好了。

    苏音在心里小声叹气,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周围晃悠,看到从走廊那边走过来的一对男女,看着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直到他们走近了,苏音听见他们的说话声才勾起了一点回忆。

    那个中年女人有些微胖,脸上的神情很不乐意,和身旁的男人拉拉扯扯的。

    “我就说了不要来看他你非要来,来了人家又不给咱们好脸色,下次我可不来了,你喜欢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就自己去吧!”

    男人拽住她胳膊小声斥道:“你知道什么啊,他背后是江家,上回也是人家不和我们计较,不然你以为小琨现在还能好端端躺在医院?”

    女人怨恨地抹了把眼泪:“什么叫好端端,我们儿子断了一条腿,一条腿!你不心疼咱们儿子就算了,还低声下气来给这个凶手赔礼道歉,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们母子,我看你的心全被狗吃了!”

    女人疯狂地撕扯男人的衣服,或许是被缠得烦了,男人一巴掌甩在女人的脸上。

    “够了,这是医院你能不能别闹?要不是你儿子把人家小姑娘搞流产,我现在至于连面子都不要来给个毛头小子磕头?”

    女人被扇了一巴掌,声音洪亮地很,聚拢了周围不少的目光,趁着众人围上来,男人赶紧拖着女人的胳膊把人拉进了电梯里。

    苏音茫然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想起来,她曾经在办公室里看到过这两个人。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明明是江野把他们的儿子打得重伤住院,为什么两人反而要向江野认错。

    周围一些散步的病人三五成群地在一块议论,有人喊住了苏音。

    “小姑娘,你要去看最里面那间房的病人?”

    老人家指了指最里面的病房,问苏音:“他是你亲戚?”

    苏音摇摇头:“是我的同学。”

    老人拄着拐杖,看着她直摇头:“那你可得小心点,那小子脾气可臭得很。”

    苏音一愣:“您和他住同一间病房吗?”

    “嘿呦,我这把老骨头,要和他一间房,恐怕现在被吵得魂都不在了。”

    苏音笑弯了眼,觉得这位爷爷对江野的形容很到位,可不就是一身“臭脾气”么,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一样,还暴躁得很,跟□□桶似的一点就着。

    笑容一直持续到靠近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