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烨是个有故事的男人,至少在一个男人二十出头的该意气风发的年纪里,不该是霍烨这样散漫的,好像什么都变得不在乎。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看起来随心所欲,好像要和以为不再生出瓜葛,也就这样的霍烨,每天不找人练会儿都不舒服。

    乳白的粥糠连接冒出一串串气泡,粥已经熬开了,泛着糯香的味道,徐久被烫了下手才收拢回心神,暂时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早餐上。

    她还太年轻稚嫩了,少时历经过的生活困苦在霍烨面前比起来还算幸运,那天李教练对她说的话在她心里扎根生芽,可面对霍烨她选择任何话都没说出口,霍烨对她有恩,无论她想怎么做,都没有立场去跟霍烨说这方面的事。

    一整天徐久都在书房听老师讲解的课程知识,下午添了件外套,转到附近的超市购买食材。

    霍烨的口味比较挑剔,徐久观察了近乎一个月才摸清楚他的食谱。又是一顿为霍烨服务的晚餐,徐久空坐在客厅,听着新闻频道的播放,等缓过神,一看时间晚八点半,霍烨这个时候通常已经回来了。

    她把菜端进厨房重新热了热,自己先吃了,才转到楼下花园,乘着萧瑟的秋风等待。

    车灯隐约探进铁门,凌晨刚过。徐久透过窗户看到,蹬着拖鞋只身下楼。文清和ken把霍烨送了回来,男人喝过酒,身上散发的酒气浓重,认不清人了。

    徐久忐忑地问:“先生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文清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ken同时摇了摇头:“我们把老大扶进去,你会做醒酒汤吗?”

    徐久说她会,头发散乱着顾不上整理,去冰箱里翻找食材,一边起火,一边探出头看着客厅的情况。

    霍烨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想要喝醉实属不容易,今晚他醉得一塌糊涂,可见多少酒下腹,文清和ken照顾他的时候,还顺手把他撑去卫生间吐了一阵。

    醒酒汤很快弄好,徐久吹着凉了一些,端到客厅,眼睛泛着细微的红,离不开霍烨。

    “先生,你还好吗?我准备了醒酒汤。”

    徐久温温柔柔的,文清摇摇头:“这样跟老大说话暂时起不到作用,交给我们。”看见徐久披在外套里的睡衣,又开口,“你上去休息,剩下的我和ke来。”

    徐久不放心,拢了拢外套:“我还是在这里留着吧。”

    霍烨保留着抗拒的意识,很不容易给他灌进醒酒汤,剩下的情况可谓狼藉。原本文清打算给霍烨洗澡冲下酒气,结果霍烨死活不配合,甚至还跟他们动起拳头。

    醉酒的霍烨一点不讲情面,拳拳打到骨头,文清和ken只能招架,识趣地认清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霍烨趁酒疯打架的对手。

    “算了。”文清掐腰舒了口气,“不洗了,就把老大搁床上休息吧。”

    还算凉快的秋夜,文清和ken折腾出一身汗,两个也有些累了,和徐久交待几句,就匆忙离开。

    徐久靠在椅子静静地看了会儿,叫霍烨:“先生。”

    没想到霍烨紧闭的眼皮一掀,沉默地回视,转而睡了。

    徐久半夜辗转,打开灯看时间,凌晨没到四点。她喉咙干涩,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台灯,就摸着黑下楼,去厨房找点水喝。

    楼下有动静,冰箱前立着个高大的人影,正仰头喝水的霍烨微微偏过脸,看着浸在晦暗光影里的小女生:“下来喝水?”

    良久,徐久才嗯一声。她问:“先生,你还好吗?”

    霍烨没哪里不好,就是肚子有点饿。

    徐久打开冰箱,今晚她做的菜都用保鲜膜套上了,捧到霍烨面前,献宝似的,黑夜里眼睛眯着笑成两道闪光的月牙。

    霍烨说:“你在烹饪方面倒有天分。”

    徐久把一些容易消化的菜拿出来,霍烨手一拦:“大半夜不用搞那么麻烦,会下面吗,随便给我弄碗就好。”

    徐久点头,身后阴影笼罩,她呼吸一窒,霍烨居然从后面给她把围裙套上,手指略过纤细的后腰,大概系了个蝴蝶结。

    “还是太瘦了。”

    霍烨评价了一句:“女人胖点好,看着有福气,抱起来也舒服。”

    徐久一愣,藏在发下的耳根悄悄升高温度,假如暴露在空气中,也许蔓延着红色。此时她突然想回霍烨一句:你又没抱过,怎么就知道抱着不舒服?

    第8章 夹着霍烨自身的气息,不容……

    霍烨对徐久做宵夜的行为似乎饶有兴致,靠在旁边没去客厅,逆着淡淡的光影,他的角度能把厨房看得一清二楚,徐久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打算开厨房的灯,霍烨转身就走了。烧沸腾的水冒出一串接一串的水汽,徐久开始下面,心神却还放在霍烨身上,要出去了才收敛起飘忽的思绪。

    一碗简单的面,烫了两把蔬菜和碎肉沫,坠着葱花,味道香浓。

    徐久盛好面送到餐桌,霍烨本来在闭目凝神,听到声音,嘴角极淡的勾起一抹笑:“好像半夜有个人给做顿宵夜的滋味还不错。”

    徐久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手叠在膝盖前细微搅动:“应该的。”

    面前的男人专注地对付碗里的面条,徐久只是看了眼,什么时候开始走神都没意识到。等霍烨整晚面条消灭干净,看到徐久还在发愣,一个响指起,把徐久定神的开关扭动回来。

    “上去休息吧,”霍烨点了烟,没马上抽,夹在中指和食指之间,烟头一下下闪着猩红的光。

    烟雾隔开的面孔又恢复了冷淡,猜不透,霍烨任点燃的香艳在指尖结成灰。

    徐久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化身温柔体贴的小人,催促她和霍烨谈谈心,做不到排忧解难没关系,可以说说话给他安慰。人家对她有恩,于情于理多关心对方再合理不过。

    另一个小人叫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和霍烨的关系还没亲密到可以问东问西的地步,做好自己该做的,剩下的只需要做到保持距离,守好本分。

    “先生……”她迟疑了一下,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表达出来,“过度饮酒容易伤身体。”

    她认为自己不该管着,说完十分难为情,轻声道过晚安就上楼躲进卧室,胡乱猜测,不知道霍烨是否反感。

    天就快亮了,徐久没有丝毫的睡意。窗帘宽敞的拉来,天色晕开的淡而灰蒙蒙的微光,她侧耳倾听,楼下传来细微的动静,似乎是某些东西入水的声音。

    徐久赤着足跑到阳台,水光闪动,男人矫健的身影像一条鱼自在的穿梭畅游在泳池里,霍烨游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的时间,清脆悦耳的鸟鸣逐渐清晰,明亮的清晨,她彻底看清楚以漂浮姿态仰躺在水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