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着口红的周圆抬起头来,面上飞快露出讥讽,“你找我能谈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就这么喜欢找我谈?”

    一个两个?

    林枝春敏锐地觉察到周圆话中重点,除了她,还有谁来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把周圆从人群中带走,引到一旁的空教室里。

    周圆却不愿多说,直接“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镜子,承认道,“是,空间里的说说是我让人发的,可这不是你欠我的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让你那好同桌来了一趟还嫌不够,现在还要亲自来跟我要这个道歉吗?”

    “我明明就没有错,凭什么道歉?”,女生漂亮的脸逐渐扭曲,音量也不受控地拔高。

    为什么一个个地非说她做错了,被破坏家庭的明明是她。

    现在她只不过是给那个小三的女儿一点教训罢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指责她?

    眼看着周圆情绪逐渐失控,林枝春一言不发地合上空教室的门,免得让更多人看见她失态的样子。

    “周圆。”

    关上门,林枝春冷静地喊出她的名字,一字一句地纠正她,“如果你在网上随意公布他人隐私,造谣曲解事实,且引导舆论方向继而引发网暴,也不算做错的话,那什么又是错呢?”

    犯错者从来不会主动发现自己的错误。

    他们大多一厢情愿地相信自己看到的,而不去管真相究竟如何。

    “我没有对不起你,是你一直觉得我和我妈破坏了你的家庭。”

    可凭什么你觉得的,就是对的呢?

    林枝春清凌凌的视线恍若能穿过人的灵魂,“而且据我所知,结婚的事是周叔叔提的,同居也是周叔叔提的,就连婚宴策划也有周叔叔的参与。”

    “是你妈给我爸下了降头,花言巧语蛊惑了他!”

    周圆大喊,“你妈当初接近我们家就是不怀好意的!”

    “如果一个成年男人就这么轻易地被人给骗了,他是不是太没用了点。”

    林枝春摇了摇头,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眼神里仅存的情绪不知是无奈还是怜悯。

    “你少胡说八道。”,周圆接连退了好几步,眼底的高墙一点一点被击溃。

    她猛然记起不久前来找她的陆在野,他俩说话时脸上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陆在野也是这样,嘴角稍稍勾着,若有似无地叹着气,“照你这么说,林枝春她妈手里是拿着把刀,抵在你爸脖子上逼着你爸和她结婚?”

    当然没有。

    周圆被陆在野说得一怔,刚想反驳,就听见面前的冷淡少年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骂人小三,那你爸算什么,出轨男?”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个正形,偏偏言语锋利,字字句句剖开残酷真相来。

    “我不觉得一个家庭的破碎,可以完完全全算在另一个女人的头上,再说,他们不是离了婚才在一起?”

    陆在野几乎没有对女生说过什么重话,顿了好一会,才抿着唇扔下这么一句,“收收你的玻璃心。”

    收收你的玻璃心,而不是以此为借口去伤害别人。

    且陆在野从头到尾低阖着眼,压根儿没看过她。

    点到为止后,他就转身离去,徒留干净利落的背影在走廊的地面上一晃一晃,直至消失不见。

    ……

    林枝春和陆在野的声音轮番在周圆脑海里响着,尽管她隐隐约约觉着他们说的是对的,却又不愿意轻易承认。

    那种崩溃就像是一直支撑着自己的高楼,突然就塌了。

    而她,站在废墟旁,不知所措。

    “今天我会把空间里的说说删干净。”

    周圆脱力般靠在椅背上,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

    林枝春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最后淡淡说了句,“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牵扯,麻烦你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可以用来怜悯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

    “还有,记得道歉。”

    说完,林枝春起身,往门口走去,当手扶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传来的一声很小很小的“对不起”。

    她没有再回头,而是利落地将门打开,然后走了出去。

    她要把和周圆有关的一切都关在这扇门后,从此这些不再,也不该是她的困扰。

    ……

    出了教室后,天边是湛蓝晴空,卧着形状不规则的云。

    可是有一线金光从云层里直直冒出,不偏不倚地打在淞城一中的教学楼上,刹那间,玻璃也折射出五光十色的斑斓。

    林枝春慢慢踱着步子往回走,恍惚间抬头,正好看见此情此景。

    她无法形容眼前看到的震撼景象,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将其拍下来。

    “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