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五班以王敢为首的几个男生总爱拉陆在野去球场打球,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打得好。

    且这个朴实而又无华的缘由让五班直接从“篮球凑凑合合”的班级一跃而起,摇身一变成为一中篮球新锐势力。

    “你去吗?”,林枝春朝陆在野瞥了眼,盯着那干净利落的下颌,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

    陆在野口里嚼了颗糖,发出“咔擦”的脆响。

    他没说话,懒懒掀了掀眼皮,等糖咽下去了才重复道,“你觉得我去会更好。”

    “那就去呗。”

    他又不是小姑娘,倒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矫情。

    去和不去,于他而言,本来就没太大差别,多打一场球罢了。

    既然有人想要他去,那就去。

    但突然间,陆在野感觉到自己散漫垂在沙发垫上的掌心一凉,低头一看才发现,上头多了两颗圆润滑腻的车厘子。

    他听见林枝春学着他的语气轻轻说道,“吃车厘子吗。”

    陆在野低声哼笑了句,“拿我的东西来贿赂我,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

    “不是贿赂……”

    林枝春乍一听他这话,就觉得不对劲,想解释但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解释出个所以然来。

    “得了吧。”,陆在野挑起其中一颗,正要放进嘴里,手又忽地顿住,琢磨着说了句,“还是心形的,同桌你这贿赂……”

    “——还挺有心。”

    他说话懒洋洋的,不急不缓的语调将事情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受不住他那冷淡中夹杂着深意的眼神,林枝春急急说道,“车厘子不都是心形的吗!”

    陆在野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来,淡淡扫过茶几上那一大盘深紫果实。

    接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冷然吐出四个字“当然不是。”

    ……

    “说什么呢你俩?”

    方小姐从书房里出来,好奇地问道,他身后跟着手上拿着家访登记表的老余。

    “没什么。”,陆在野脸上神情瞬间敛了个干净,闲散地依靠在沙发上,半睁着眼要睡不睡。

    看着就像不会多说的模样。

    好奇的方晴晴小姐只好悻悻作罢,转向老余和林枝春亲切说道,“余老师,林同学,我送你们出去吧。”

    家访已经结束,待会还要去林枝春家,老余确实不能再久留,忙点头道谢“哪还用送,我带枝春走就行。”

    “哎呀,真不用,这么客气干什么?”

    ……

    老余和方晴晴在门口告别推来让去,听得陆在野从沙发上跳起,拿过鞋柜上的钥匙,慢条斯理地说道,“走吧余老师,我送你。”

    再这么拉扯下去,天都黑了。

    他足足比老余还高了一个头,高瘦挺拔的身影在玄关处格外显眼,林枝春仰脸看他的时候,闻得他说了句,“不想走,嗯?”

    “没……”

    陆在野侧了个身,让她出去。

    紧接着,四平八稳的冷淡声线再度响起,“舍不得就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

    谁下次再来?

    林枝春惊得说不出话,直到从陆家的复式大平层出来后,才想起跟人说声“再见”。

    陆在野站在原地,渐渐暗下来的光线模糊了他清隽的面容,夜色里只留个凌厉的轮廓。

    只有从兜里伸出右手,朝前挥了挥的时候,现出几分可疑的温柔。

    ……

    等车子彻底远去,陆在野漫不经心地转身准备回去。

    没成想才一回头,他就发现身后冷不丁地站了个人,险些被吓到。

    “方晴晴,你这是打击报复啊。”,说起话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又不喊小姨!

    方晴晴翻了个白眼,“谁报复你了。”

    她这好奇心不是一般的重,老余走了都不放弃,仍然在逮着之前的问题追问,“你当初到底为什么非得选一中来着?”

    “想知道?”

    陆在野扯了扯唇角,混不吝地笑道,“不告诉你。”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方晴晴在他后边气得直跺脚,但还偏拿自己姐姐这个看得比命还重的独生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陆在野全然不顾地往家里走去,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平白镀了层光圈,背影洒脱得不得了。

    “陆少爷,你好歹吱个声吧。”

    “是谁忙前忙后给你办的转学手续,是谁任劳任怨听你的说换就换?”

    “方晴晴,声音再大点可就扰民了。”

    ……

    行吧。

    去年年底的画面像一阵风样刮过方晴晴小姐的心头,却又连个答案也没留下。

    她只记得那天晚上,陆在野抱了只小小的奶猫回来,修长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猫毛。

    “下学期开学就去外国语报道吧,资料什么的都整理好了,想去哪个班?”